楚家別墅,楚子恆一個人癱坐在沙發上,那是他父親最後坐的位置。
那個曾經一絲不苟、永遠以完美形象示人的楚家大少爺,如今鬍子拉碴,頭髮油膩,簡直像是個流浪漢。
遙想幾個月前,他最早和王浩接觸的時候,還嘲諷對方根本配不上何一諾。因為他們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不可能在一起。
沒想到,迴旋鏢來得這麼快,事到如今,他自己和何一諾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了。
而王浩卻成了超級富豪,和何一諾站在了同一高度。
半年前,楚子恆還擁有著令人無數人羨慕的財富、地位,以及他幻想到來的愛情。
可自從王浩出現,短短半年時間,一切都變了。
他失去了所有,三十多歲,活得像一個笑話!
他不是沒有找過王浩麻煩,可不管他用何總手段,統統以失敗告終。
王浩就好像壓在他心裡的一塊石頭,讓他無法喘息。
父親以為他的執念是何一諾,可除了何一諾,擊敗王浩也是他的執念。
王浩於他,就好像何崢嶸於楚競擇。
甚至他還不如父親,因為對於王浩老說,他楚子恆現在連老二都算不上。
楚子恆重重嘆了一口氣,之前有楚家撐腰的時候,他都鬥不過王浩,如今拿甚麼和對方鬥?
一種無力感感充斥著他的身心。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一陣喧鬧,他聽到了弟弟楚子墨激動的聲音:
“滾開!那是我的法拉利,你們不能動!”
楚子墨站在一輛紅色跑車前,手裡揮舞著棒球棒,對著執行人員怒吼。
作為楚家老二,從小就有父親和哥哥的關照,他甚麼也不用操心,只需要吃喝玩樂。
而他的最大愛好就是飆車和女人。
家裡的好幾臺跑車已經被拖走,這輛法拉利是他僅剩的一臺,雖然不是最貴的,但這是他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父親送給他的,他一直捨不得開。
執行人員面無表情地出示著檔案:“楚先生,根據清單,這輛車屬於可執行資產。”
“放屁!這是我自己買的!”
“購車款項來源經查證,屬於家族信託,現在依法查封,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尼瑪!”揮舞了兩下球棒,楚子墨目露兇光:“你們誰敢過來,我就和他拼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讓他們拖走。”
楚子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西裝,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走到了院子。
“哥!這可是我的車!”
楚子墨不敢置信地喊道。
從小到大,哥哥都是最寵他的,不管他捅了多大簍子,哥哥總會出手幫他解決。
可現在呢,明明是自己最喜歡的車,哥哥為甚麼不幫他留下?
楚子恆沒有看向他弟弟,而是直視那個執行人員:
“還需要拖走哪些,你們統統拖走。完事之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聽到楚子恆的話,楚子墨愣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想再說甚麼,最終只能把球棒狠狠砸在了地上。
楚子恆走過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子墨,你其實一直比我聰明,只是太過貪玩……現在,是時候長大了。”
“人一旦長大,就不能再像個孩子,喜歡甚麼就非要攥在手裡。”
“要學會放手,放下執念,這是父親臨終教給我的,現在我也教給你!”
在楚子恆面前一向乖巧的楚子墨,此刻卻上了脾氣:
“我憑甚麼要學會放手!人活著就是要爭一口氣!若是當一個不爭氣的懦夫,還不如去死!”
二十歲的楚子墨,儘管父親離世,他仍然可以心高氣傲。他完全不能理解三十歲的楚子恆,為何如此頹廢。
看著自己從小崇拜的哥哥,此時卻一臉暮氣,毫無鬥志,楚子墨咬牙道:
“哥,父親的死都是被何家害的。若是沒有何家,父親也不會鋌而走險,也不會死,我們家也不會落寞!這一切的問題都在於何家!”
“不對,還有那個王浩!如果是沒有他,父親的計劃也早就成功了,也不會有這麼多後續的事情!”
“所以,何家和王浩,我都不會放過他們!哥,你不敢和他們鬥,我敢!”
說完,楚子墨撿起地上的球棒,就朝外跑去。
看著跑走的弟弟,楚子恆想要攔下,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說得沒錯,我是一個懦夫……”
看著弟弟消失的身影,他低頭自語:“你有血性,只是太過沖動……去打一架,發洩一下也好。發洩完了,也就冷靜了。”
……
打車來到浩海科技,楚子墨沒付錢就下了車。
司機師傅連忙開啟車門,想要追上去:“喂!你還沒……”
楚子墨舉起球棒,瞪著司機:“有事?”
司機看到對方兇悍的模樣,不禁嚥了咽口水:“沒……沒事,我就是……問問你落沒落東西……”
“滾!”
“好嘞!”
司機轉身上車,一溜煙跑了。
楚子墨冷笑一聲:“慫蛋!”
拖著球棒,他囂張地來到浩海科技公司門口。
“幹甚麼的?”一名保安見他帶著球棒,立刻上前攔住。
“開門,我來找王浩!”楚子墨一臉不耐煩。
保安按照流程審問:“有預約嗎?”
“沒有!”
“沒有就不能進!”保安隊長髮現異常,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看門狗,竟然敢攔我?”
說罷,楚子墨揮舞著球棒,就準備打進去。
可他剛動一下,球棒就被一隻手死死按住,讓他動彈分毫。
保安隊長右手猛然發力,一把奪過了球棒。
經過蘇婉月特訓的保衛科,現在和之前早就截然不同。
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楚子墨一時間有些懵。
自己是來找王浩算賬的,怎麼門都沒進去,武器還被奪走了?
“把球棒還給我!”
他怒吼一聲,就要上前搶奪。
卻被另外一名小保安反手按在了地上。
保安隊長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屑道:“哪裡來的小撇三,古惑仔看多了吧?拿個破球棒就敢來鬧事?”
“球棒我沒收了,讓你家長過來領!”
聽到“家長”二字,原本就憤怒的楚子墨,眼中更是露出血絲,用力嘶吼道:
“叫尼瑪的家長!我沒有家長!快把球棒還給我!”
“哼,原來是缺乏家長管教,怪不得這麼橫!”
保安隊長提著球棒走到遮陽傘下,示意手下將楚子墨放開:
“看在你身世可憐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馬。若是再敢來鬧事,我直接報警,讓你去拘留所老實幾天!”
楚子墨狼狽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盯著周圍的幾個保安。
他們眼中的憐憫,卻深深刺激著楚子墨。
在他的視角里,放他走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因為只有覺得他沒有威脅,才會放任他離開。
可笑,實在是可笑。
怒氣衝衝跑過來找王浩算賬,卻連門都進不去!
楚子墨一言不發,沒有再要球棒,轉身就走。
眼中閃過一道狠辣之色,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宇鋒哥,晚上來盤龍山飆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