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夜修目光炯炯地看著洛冰仙,心中暗自點頭。
面對無上聖藥都能面不改色,心如止水!
這等品性,這等心境,世間少有啊!
不愧是他們為村長大人精挑細選的“壓寨夫人”!
村長第三夫人的位置,非她莫屬了!
“就是……就是……”夜魘君憋了半天,一張老臉漲得比豬肝還紅,顯得有些扭捏。
一旁的夜修看他這副尷尬樣子,急得直跳腳,剛準備替他開口,說出那句“認您做咱們魔族的乾女兒”。
誰知道夜魘君可能是被逼急了,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我認你做乾孃,行不行?!”
“呃!!!!!!!”
此話一出,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現場所有人都石化了。
不僅洛冰仙鳳目圓睜,呆立當場,連夜魘君身後那群平均年齡上萬歲的老魔頭們,也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滿臉的呆滯。
這……這……
族長他……
要認洛城主……
做……乾孃?!
洛冰仙原本清冷如霜的俏臉,瞬間憋得通紅。
她堂堂一個冰清玉潔、連男人手都沒摸過的黃花大閨女,竟然被塞了這麼一個滿臉褶子的黑炭頭當乾兒子?!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的清白名聲還要不要了?!
“滾!”
她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實在壓抑不住心頭的火氣,當即嬌叱出聲。
“呃!!!”
這一聲怒吼,直接把夜魘君給吼愣住了。
他捧著那罐無上聖藥,滿臉的委屈和難以置信。老夫連這張活了四十幾萬年的老臉都撕下來踩在地上了,白送你一個無上機緣,屈尊降貴認你做乾孃,你……你竟然還不同意?!
一旁的夜修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揪住夜魘君的袖子,拼命往後拽,壓低聲音直跺腳。
“族長!族長你瘋了嗎?!你怎麼能認她做乾孃呢?!”
夜魘君轉過頭,狠狠瞪著牛眼反嗆道:“不是你這個老東西剛才眨眼暗示我這麼做的嗎?”
“誰讓你認乾孃了!我甚麼時候說過這話?!”
“那你剛才拼命眨眼乾甚麼?”
“我……我是右眼皮狂跳!眼痙攣!”夜修差點當場哭出聲來。
“你行!你可真行!”夜魘君氣得鼻孔直冒粗氣,恨不得當場掄圓了胳膊捶爆他的狗頭。
事已至此,他只能尷尬地咳嗽兩聲,轉過身面向洛冰仙,強行改口找補。
“那個……口誤!剛才純屬口誤!我是想認你做乾女兒來著!”
洛冰仙的秀眉狠狠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群老魔頭腦子多半有點大病。
她也不想再跟這群莫名其妙的黑炭頭廢話,冷冷道。
“你們到底有甚麼話,直接挑明瞭說!我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耗!”
夜魘君看她真的動了怒,心裡一抽,知道再演下去恐怕要捱揍,只好硬著頭皮坦白局。
“其實……我們真沒別的事,就是……就是……”
洛冰仙眉頭又擰緊了幾分。
“就是想給你說個媒,介紹個道侶!”夜魘君脖子一縮,脫口而出。
“你找死!”
洛冰仙當即怒容滿面,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她一看就知道這些人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到底打的是甚麼齷齪算盤!
圖謀她的美色,拉皮條拉到她這位城主頭上了?!
“唰——”
她皓腕一翻,虛空中的水汽瞬間凝結,一把透著刺骨寒意、劍氣森然的長劍憑空浮現,直指夜魘君的面門。
夜魘君心頭猛地一顫。
這娘們可是實打實的聖王境,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群老骨頭綁在一塊兒可能都挨不住她一劍!
“那個……洛城主!息怒!息怒!”
夜魘君嚇得連連擺手,急聲喊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們要給你介紹的這位道侶,那可是一位……真仙!”
“哼!當我是三歲傻子嗎?”
洛冰仙握劍的手紋絲不動,怒極反笑,“這方天地法則殘缺,怎麼可能還會出現真仙?!”
“千真萬確啊!”夜魘君急得滿頭大汗,當即再次從儲物戒裡掏出一瓶“大道聖藥”,高高舉起。
“你看看!你看看這些東西!全是那位真仙隨手賜給我們的!”
“實不相瞞,那位真仙大人乃是隱藏修為,在此界歷練紅塵!”
“他老人家隨手賞賜的破銅爛鐵,那都是無上至寶;隨手賞賜的普通湯水,那全都是無上聖藥!”
聽到這裡,洛冰仙那刺出去的冰劍微微一頓,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她的目光帶著驚疑,在這幾個老魔頭身上來回打量。
其實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詭異,這群人為何如此闊綽?
隨手就能掏出大道聖藥,連無上聖藥都能當白菜一樣拿來送禮!
如果他們口中那個歷練紅塵的“真仙”是真的……那這一切不可思議的手筆,就全解釋得通了!
不過,她洛冰仙是甚麼人?
怎麼可能因為區區幾件機緣,就出賣自己的身體去討好一個男人?!
她薄唇微啟,剛想果斷開口拒絕,忽然——
掛在腰間的一枚專屬傳訊符,毫無徵兆地急促閃爍起來。
她微微一怔,分出一縷神念探入符中。
下一瞬,她那清明如冰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度古怪起來,連帶著晶瑩剔透的耳根子都泛起了一抹誘人的緋紅。
她心中暗自咬牙嘀咕。
“聯盟裡的那些老傢伙……這抽的是甚麼風?想幹嘛啊?!”
強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洛冰仙收起冰劍,深吸了一口氣,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拒絕嚥了回去,冷冷吐出四個字。
“你們……等一下。”
“嗯??”
夜魘君和夜修等人齊齊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緊接著,幾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同時爆出了一陣狂喜!
沒拔劍劈人?
還讓他們等一下?!
這……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有的談啊!!
……
洛冰仙沒有理會夜魘君等人的狂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直奔城主府西邊的一座隱秘閣樓而去。
剛一推開閣樓厚重的木門,就看到一個仙風道骨、滿頭銀髮的老者正笑眯眯地坐在太師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