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早已收起了嬉皮笑臉，一個個氣機內斂，眼神銳利，做好了隨時幹架的姿態。
葉傾城也不例外。
她站起身，身上那份國破家亡的哀怨早已褪去，只剩下六紋混元的冰冷與鋒芒。
她的神念，如無形的潮水般，朝著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湧去。
瞬間覆蓋千萬裡。
半晌，她收回神念，腦海裡立刻出現了一個地名。
“這裡，是中州東部的青木境。”
“距離你那青嵐帝國，還有多遠？”
“多遠？”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葉傾城給難住了。
中州三百六十境，最小的一個境，都橫跨億萬裡。
她怎麼可能算得出來有多遠？
“不知道。”
“啊？不知道？”蕭火火傻眼了，“那豈不是得咱們慢慢找？”
“找個屁！”一個菜刀幫的壯漢沒好氣地說道，“隨便抓個人打聽一下，這裡距離青嵐境還隔著多少個境，不就完了！”
“……也是。”
眾人紛紛點頭。
南宮硯月撇了撇嘴，玉手一指前方。
“鯤鵬，走！”
鯤鵬扶搖直上，雙翼劃破雲層，帶起一陣狂風。
下方，凡人城池如棋盤散落。
一座，兩座，十座。
蕭火火收起了他的大船，站在鯤鵬的腦袋頂上，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別說金丹境，就連個築基的都沒看見幾個。
全是凡人。
“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蕭火火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一臉的便秘表情。
“哪怕是在東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元嬰老怪。”
“這可是中州！靈氣濃得能嗆死人，怎麼連個像樣的修士都沒有？”
這也就是凡人界的水平。
完全不符合他們對“修仙聖地”的預期。
這還是那個傳說中，天驕滿地走，大能多如狗的中州嗎？
直到鯤鵬又飛掠了千萬裡。
氣氛突變。
空氣裡夾雜著一絲焦躁的波動，那是空間的震顫。
眾人都是混元境，感官敏銳。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周圍虛空中的靈氣，甚至感受到了一些強者氣息，在朝著正前方的一個點，瘋狂匯聚。
就像是百川歸海。
“前邊有事。”
南宮硯月站起身，白裙獵獵作響，美眸微眯。
她嗅了嗅鼻子。
“有血腥味。”
“是戰爭。”
……
此刻，前方千萬裡之外。
蒼穹崩碎。
原本碧藍的天空，此刻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放久了的豬血，看著就讓人反胃。
大地在哀鳴。
一條蜿蜒萬里的山脈，被人生生連根拔起，當成了鞭子，揮舞著狠狠抽向地面。
“轟！”
巨響震碎了雲層。
煙塵遮天蔽日，甚至蓋住了太陽的光輝。
數以百萬計的修士，如同漫天的蝗蟲，密密麻麻地絞殺在一起。
炫光漫天。
五顏六色的法術光柱，不停碰撞。
飛劍、法寶、符籙，不要錢的往這巨大的磨盤裡砸。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人隕落，屍體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血雨腥風，把下方的江河都染成了粘稠的漿糊。
幾尊萬丈高的法相金身，屹立在雲端，拳拳到肉，每一拳砸下去，虛空震盪，大地破碎。
怒吼聲。
慘叫聲。
骨頭被碾碎的脆響。
混著燒焦的肉味，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他們打得腦漿子都要飛出來的時候。
天，突然黑了。
不對。
那不是天黑。
“快看！那……那是甚麼？！”
有人驚恐地指著天邊，聲音顫抖。
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百萬雙眼睛齊刷刷地往上看去。
只見一塊遮天蔽日的“大陸”，正壓著雲頭，緩緩朝他們撞過來。
那種視覺衝擊力，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往下塌。
投下的陰影，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瞬間籠罩了戰場，如天狗食日，吞噬了一切光明。
強烈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那是活物？！”
“好恐怖的氣息……”
戰場中央，幾位身上透著恐怖氣息的大能，此刻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般。
他們都是活了幾萬年的老妖怪，甚麼場面沒見過？
可現在，他們的神念剛探過去，就像泥牛入海，絲毫感覺不到巨獸的境界。
只能感受到，那個龐然大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古老、蒼涼，帶著一種來自洪荒的蠻橫。
這股子壓迫感，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
更重要不知是敵是友。
若是這東西壓下來，在場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成肉泥！
“這是甚麼靈獸？怎會……如此巨大？”
有人嚥了口唾沫，牙齒打架。
鯤鵬這種只存在於神話裡的玩意兒，早就絕跡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他們老祖宗從棺材裡爬出來，也不一定認得這玩意的真身。
“你們……”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聲音，在恐怖靈力的加持下，如同炸雷滾滾，瞬間傳遍了百萬裡，震得不少人耳膜出血。
“何故在此……鬥毆？！”
那是厲老魔的聲音。
一聽這聲音，戰場上所有人的瞳孔猛的一縮。
這股氣息……
那是……魔修？！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們竟然完全感知不到說話之人的境界！
深不見底！
然而，戰場的另一邊。
那群身上煞氣繚繞、面容猙獰的的魔門修士，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哈哈哈！是老祖！肯定是上頭派來的支援！”
“好強！這股魔氣，純正得讓人想跪下叫爹！”
反觀正道聯盟這邊，一個個臉色灰敗，亡魂大冒。
他們之中，不乏渡了七八次雷劫，甚至九次雷劫的頂尖大能。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完全看不透來人的深淺。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些人……在劫變之上！
乃是傳說中的——混元境！
“好啊！你們這群魔道妖孽！”
一位正道盟主悲憤交加，指著魔門方向怒吼：
“勾結邪祟不說，竟然還派混元境強者下場欺負人！”
“既然橫豎是個死，那就跟他們拼了！”
“殺！！！”
“跟這群邪魔拼了！”
原本已經有些停滯的戰場，像是被潑了一桶滾燙的熱油，瞬間炸開了鍋。
殺聲震天。
轟鳴聲、爆炸聲，比剛才還要響亮十倍！
所有人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死也要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