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前排的小板凳區，瞬間炸了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些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孩，直接被這過於真實的“沉浸式”演技給嚇崩了心態。
一個個鼻涕眼淚橫流，把頭死死埋進大人懷裡，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甚至有兩個膽子小的，兩眼一翻，差點嚇暈過去。
別說他們，就連前排那幾個平日裡自詡膽大的六七十歲老頭子，此刻也是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柺杖都掉了。
正在臺上“激情廝殺”、自我感覺良好的眾位大佬瞬間愣住了。
夜魘君那猖狂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他們定睛往下一看，發現預想中的熱烈掌聲和喝彩聲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片鬼哭狼嚎，比送葬現場還要悽慘。
“我去……這？”
正道領袖陸河手裡的木劍都僵在了半空，額頭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所有人都慌了。
要知道，這雖然是表演，但需要臺下觀眾評判給分的啊！
觀眾滿意度直接掛鉤績效考核！
這把唯一的評委群體給嚇哭了，這特麼還得了？
以後還想不想在村裡混了？
一時間，舞臺上那群剛剛還殺氣騰騰、視蒼生如螻蟻的大佬，此刻一個個手足無措。
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寫滿了“要完犢子”的驚恐，那種慌張，比面對天劫還要嚴重一百倍！
夜魘君趕緊收起那副猙獰的面孔，試圖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結果因為剛才用力過猛，臉部肌肉僵硬，笑得比哭還難看，反而把幾個剛想止住哭聲的孩子又給嚇了回去。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站在廣場邊緣的陳尋。
只要給這位爺搞定，那獎勵不就手到擒來？
於是，他們眼神一陣交流，決定不管臺下的反應，繼續賣力地“表演”，試圖用更加“精湛”的演技來征服陳尋這位唯一的懂行觀眾。
他們再次怒吼一聲，重新廝殺在一起，那氣勢，那表情，簡直是把畢生的演技都梭哈了！
而臺下的婦女兒童們都要瘋了。
“造孽啊！這是甚麼節目啊！”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還真打啊！”
幾個膽小的婦女抱著孩子，哆哆嗦嗦地就要往家跑，現場一片混亂。
陳尋這邊，卻看得津津有味，嘴裡不住地發出“嘖嘖嘖”的讚歎聲。
“嘖嘖嘖，這表演，到位呀！真特麼到位！”
他摸著下巴，眼中滿是感慨：
“我就知道，這群人以前在外面肯定沒少受罪，你看看這眼神裡的兇光，這動作裡的狠辣，那是演出來的嗎？”
“這情緒，這表情，完全都在點子上！就連那種‘我要弄死你’的微表情都拿捏得死死的！”
“難道外面的世界，正魔大戰已經成了家常便飯，隨處可見？所以他們才能表演得這麼入木三分？”
陳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外面的世界太亂了。怪不得這些傢伙每一個在這個村裡幹活都那麼賣命，原來外面是這種地獄模式啊！”
“要是換我也這我也肯定賴著不走！”
想到這裡，陳尋剛想鼓掌叫好，肯定一下這些“老藝術家”的辛勤付出。
結果還沒等他把手拍響，一群臉色煞白的村民就圍了過來。
“村長！投訴！我要投訴！”
“這就是大過年的！這是甚麼節目啊！表演這麼血腥的場面嚇唬人！”
“我孫子都嚇尿了！那老頭看著像真要吃人似的！”
“快讓他們停下吧，再演下去，咱們村今晚都要做噩夢了！”
“呃！！！”
陳尋愣了愣，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住了。
這種表演他雖然看著挺帶感，畢竟前世看過那麼多特效大片。
但這畢竟是村裡，下面坐著的可都是老人小孩，這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有點過於“超前”了。
這哪是春節聯歡晚會啊，這分明是未分級的頂級恐怖片，還得是18禁的那種！
看著那些老頭子還在擦著額頭的冷汗，臉色發白，捂著心臟在那喘氣，顯然是被這場“過於寫實”的表演嚇得不輕。
“你妹的……”
陳尋嘴角抽搐，心裡暗自罵娘。
這幫傢伙表演慾也太強了，要真把我這些寶貝村民給嚇出個好歹，明年誰給我下地幹活？
他剛想要抬手喊“卡”，試圖挽救一下這瀕臨崩盤的局面。
然而，臺上的表演卻恰好進入了尾聲。
隨著夜魘君最後一聲悲壯倒下，正道聯盟大聲高呼過後。
剛才還滿地打滾、缺胳膊斷腿的“死屍”們，就像詐屍一樣，一個個利索地爬了起來。
他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型，然後滿懷期待地抬眼看向臺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有預想中的雷鳴般掌聲，也沒有那經久不息的歡呼。
只有幾百雙寫滿了“驚恐”、“呆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怎麼回事？”
正道領袖陸河有些心虛，小聲傳音給旁邊的夜老魔，“咱們是不是演砸了？”
“膚淺！”
夜魘君畢竟是活了萬年的老魔頭，那腦回路轉得就是快。
他看著臺下那些呆若木雞的村民，眼中閃過一絲“我都懂”的睿智光芒，低聲道：
“你懂甚麼？這是最高的讚譽！”
“他們這是還沉浸在剛才那悲壯宏大的史詩劇情中，難以自拔！神魂還在激盪，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種沉默，比掌聲更震耳欲聾！”
“恩！有道理！”
陸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不愧是夜魔兄，看問題就是透徹！”
於是，臺上這兩波剛剛還打生打死的人馬，此刻卻極其有默契。
他們昂首挺胸，臉上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矜持與高傲，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趕緊回到後臺去洗臉，坐等村長頒發腳踏車！
而此刻臺下的眾人，依舊保持著瞪大眼睛、微張嘴巴的動作。
不是他們不想鼓掌。
是腿軟，手抖，不敢動啊！
……
還沒等村民們緩過神來，第二場節目緊接著就開始了。
報幕的薛大妮提了提氣，喊道。
“下一個節目，由李德淵帶領的葉家村代表隊，與南宮苗帶領的南宮村代表隊聯合出演——大型雙人交誼舞，《陰陽大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