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趕緊跑出院門一看。
眼前的景象,讓他老臉一黑。
只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接親隊伍,此刻正處於一種“毀滅性”的災難現場。
周芷薇這位堂堂女宗主,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倒在路邊的草垛裡,身上還壓著那輛漆黑沉重的“二八大槓”。
南宮玉也沒好到哪裡去,她捂著光潔的額頭,那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大包,疼得她眼淚汪汪。
至於其他幾對,更是在地上滾成了一團亂麻。
“蕭火火!你個混蛋!”
周芷薇推開腳踏車,顧不上整理凌亂的婚紗,指著蕭火火的鼻子大罵:
“你到底會不會騎腳踏車?!”
“這就是你說的‘風馳電掣’?這就是你說的‘穩如老狗’?!”
“失誤!失誤!純純的失誤!”
林天在一旁也是灰頭土臉,急忙幫著打圓場解釋道:
“這絕對是意外!”
“對對對!是這個死胖子剛才推了我一下,害我把車頭帶歪了!”
眾人聞言,那要殺人的目光直接射向一旁渾身還在打顫的王德發。
王德發此時正扶著腰,臉嚇得煞白,哆哆嗦嗦地狡辯:
“不好意思……我……我剛才只是餓得有些頭暈,晃了一下……”
“不過我好像沒碰到你們啊!”
“我晃你妹啊!”
幾位新郎官臉不紅,心不跳的罵道。
其實他心裡也是苦啊,誰知道這破腳踏車帶上人之後,重心完全變了!
那種感覺跟單人騎完全不是一碼事,車頭重得像掛了兩座山,稍微動一下就往地上栽。
這技術不夠,總得找個人背鍋不是。
“蕭火火!”
周芷薇看著身上被車鏈油弄髒的潔白婚紗,又看了看胳膊上擦破皮滲出的血絲,臉色當即就綠了。
“你不是說你技術高超,人車合一嗎?”
“你別告訴我,你也是被王德發給絆倒了?他在隊伍最後面,你在最前面!”
“不是……那個……媳婦兒……”
蕭火火額頭冷汗直冒,眼珠子亂轉,發現找不到背鍋的。
最後臉不紅心不跳地指著地上的一顆小石子解釋道:
“我是被這塊石頭給暗算了!”
“這石頭位置太刁鑽,我也沒辦法啊!”
“你還敢狡辯!”
周芷薇捂著胳膊,眼眶都紅了,委屈加上疼痛讓她瞬間爆發。
她粉拳緊握,一副要當場“休夫”的架勢。
其他幾位新娘子也是怒目而視,場面一度失控,馬上就要演變成“家庭暴力現場”。
“幹甚麼呢?!”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陳尋一看這架勢,趕緊跑了過去,皺眉問道:
“怎麼了?怎麼了?大喜的日子怎麼還要動上手了?”
“村……村長!”
眾人看到陳尋過來,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凝,立刻安靜了下來。
這可是村長親自主持的婚禮,無上真仙的地盤
要是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給他們轟走了怎麼辦?
“沒事!沒事!”
蕭火火趕緊擋在周芷薇身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拼命擺手:
“我們這就是……那個……鬧著玩呢!一種我們家鄉的習俗。!”
周芷薇也反應過來,強行壓下怒火,整理了一下頭髮,勉強笑道:
“對,陳村長,我們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這個叫沒事?”
陳尋指了指周芷薇那髒兮兮的袖子,又指了指南宮硯月頭上的大包,一臉的無語。
這幫傢伙,死鴨子嘴硬。
“行了行了!別逞能了!”
陳尋沒好氣地白了蕭火火等人一眼,直接下令道:
“既然技術不到家,就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都給我推著走!誰要是再敢騎,我就把他的腿打斷!”
“是是是!”
幾人如蒙大赦,趕緊扶起腳踏車,連連點頭。
此時此刻,讓他們騎他們也不敢騎了。
幾位新郎官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乖乖地變成了推車伕。
他們讓各自的新娘子小心翼翼地坐上腳踏車後座,自己則在前面賣力地扶著車把,推著往前走。
即便只是推著,但這二八大槓畢竟重心高,再加上這幾個傢伙核心力量全用來抖腿了,車子還是左右晃的厲害。
周芷薇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死死抓緊車座(,一顆芳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想發作,可看著周圍這麼多村民看著,又不好意思開口下來走,只能不停地在他耳邊小聲碎碎念:
“你慢點!往左歪了!哎呀!那是石頭!你看著點路啊!”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囉嗦!”
蕭火火一臉的不耐煩,心裡暗道:這女人真麻煩,等結了婚一定要重振夫綱!
陳尋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老臉忍不住一抽。
“這小子……這態度,怕是前頭剛拜堂,後頭就得鬧合離啊。”
“出發!”
吐槽歸吐槽,吉時不能誤。
隨後陳尋大手一揮,如同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帶著喜氣洋洋的鄉親父老們浩浩蕩蕩地開始啟程。
目的地是村中央的廣場,那裡前幾天就被搭建成了一個露天禮堂,大紅地毯鋪路,綵帶飄揚,還特意搭了一個喜慶的大舞臺。
陳尋才邁出一步,突然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理說,這接到了新娘子,回程的路上應該是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嗩吶吹破天際才對啊。
怎麼現在靜悄悄?
“這喇叭呢?怎麼啞火了?”
他疑惑地回頭一看。
只見隊伍後面,姓夜那幾個吹喇叭的。還有負責敲鑼打鼓的幾個老頭子。
此刻全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你搭著我的肩頭,我搭著你的肩頭,排成一排,正在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之前天還沒大亮,黑燈瞎火的,陳尋只看清了孫有道幾個領頭的狀態不對。
現在太陽出來了,光線一足。
好傢伙!
這一眼望去,整個送親隊伍,不管是吹喇叭的還是助威的,所有人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全部蠟黃蠟黃的,像是塗了一層黃蠟,眼窩深得能養魚。
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水分,瘦了整整幾圈,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隨風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