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氣一臉高深莫測,“我們要展現‘柔美’,展現村長說的那甚麼來著……‘藝術’,對,藝術。”
“展現那種直擊靈魂的‘反差藝術’!”
“反差藝術?”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漢子面面相覷。
“沒錯!”李正氣激動地站起身,比劃道,“前兩天我去修繕村裡學堂送菜,在那些孩童的畫冊上看到過一種極其高雅的舞蹈!”
“那種舞蹈,名為——《四小天鵝》!”
“啥天鵝?”蕭火火一臉懵逼。
“就是……幾個人手拉著手,那胳膊交叉在一起,象徵著我們要‘團結’!然後那個腿……”
李正氣笨拙地抬起一條粗壯的大毛腿,在空中踢了踢。
“要整齊劃一地抬起來,腳尖點地,要輕盈,要優雅!”
“最關鍵的是,這個舞蹈能體現出我們這群殺才內心深處的‘純潔’與‘渴望和平’!”
“你們試想一下!”李正氣描繪著那個畫面,“咱們四十多個兄弟,手拉手,穿著小白裙……哦不,小白圍裙!”
“在舞臺上整齊地踢腿,像天鵝一樣起舞。”
“那種視覺衝擊力,那種對於‘美’的詮釋,那幫只會打打殺殺的魔族能不能比?!”
蕭火火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四十多個滿身橫肉、胸毛濃密、甚至還有刀疤的大漢。
穿著村裡發的小圍裙,露出粗壯的大毛腿。
手牽手,歪著頭,一臉羞澀,整齊劃一地跳躍、踢腿。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嘶——!”
全場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厲害!
太厲害了!
但這不僅是厲害,更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甚麼來著?
哦,對了,村裡說的那個……藝術性!
蕭火火猛地一吸氣,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妙啊!太妙了!”
“這種舞看著柔美,如果我們男人來跳,絕對能跳出陽剛之美”
“對對對!”蕭火火一拍大腿:“以我們這種陽剛之軀,演繹出陰柔之美,這正是大道至理——陰陽調和!”
“好!就它了!”
蕭火火一錘定音,滿臉興奮地吼道。
“兄弟們!為了頭獎,為了榮耀!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練這個——《天鵝湖之四十大盜》……不對,《四十雄天鵝》!”
“嗯,就這麼辦!”眾人紛紛點頭,隨後讚賞地看向李正氣。
“嘖嘖,這老李,不愧是個文人,鬼點子——哦不,藝術玩的就是利索!”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蕭火火大手一揮。
“明天我就去跟村委會的孫會計說一下,聽說他那邊在負責年後大戲的籌備,正在讓村裡的那些老奶奶縫製戲服。”
“讓他給咱們湊四十套……那種……那個……白色的裙子!”
說到“裙子”兩個字,蕭火火的老臉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為了藝術,為了獎品,拼了!
“可以可以!老大,但我有個要求啊!”
王德發頂著個比水桶還粗三圈的肚子站了出來,一臉認真:“我要特大號的啊!最好是那種……那個彈力好的!不然我怕一抬腿,它就炸了!”
眾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在他那隨著呼吸都會亂顫的肚子上,嘴角瘋狂抽搐。
這傢伙……一個人腰上的布料,估計夠做四五身正常人的了。
“老大……”
孫有道嚥了口唾沫,弱弱地提議。
“要不……咱們把他開除了吧?這也太費布料了,而且……真的很影響‘天鵝’的輕盈感啊!”
“滾!”
蕭火火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雖然他心裡也這麼想,但嘴上必須講義氣。
“咱們都是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怎麼能因為兄弟胖就拋棄兄弟?!”
“大不了……”蕭火火打量了一下王德發,沉吟道,“大不了讓他穿個大褲衩子站在中間,咱們把他圍起來,只要他不亂動,觀眾應該……大概……看不到他。”
王德發的臉當即就黑了。
眾人這麼一合計,雖然覺得那個畫面有點辣眼睛,但好像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勉強點頭。
“行了!都別廢話了!趕緊睡覺!”
“明天還要早起搬磚建宿舍!要是耽誤了工期,別說跳天鵝舞了,連看晚會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爬上那吱呀作響的大通鋪,倒頭就睡。
不一會兒。
呼嚕聲、磨牙聲、說夢話喊“二百塊一條腿”的聲音此起彼伏,匯成了一曲獨特的“宿舍交響樂”。
翌日清晨,大公雞還沒打鳴,眾人就已經頂著黑眼圈照常上工了。
水泥窯那邊。
經過多次塌方事件後,這次居然出奇的順利,沒有再出現塌方事故,灰頭土臉但精神抖擻。
鍊鋼廠的張鐵匠也終於清閒了下來。
前段時間這幫笨手笨腳的“學徒”差點給他氣出高血壓。
此刻看著一個個比自己爺爺年紀還大、鬍子花白的傢伙,揮著火鉗卻利索得像只的猴子,毫不含糊,他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張鐵匠心情大好,甚至還破天荒地親自給這幾個“老徒弟”沏了一壺高碎茶。
讓他們受寵若驚,一個個雙手捧著那破碗,激動得差點給張鐵匠跪下。
這一杯苦茶,主要是頂得上他們百年苦修啊!
河邊,靈族的一眾“沙工”依舊在兢兢業業地挖河淘沙。
偶爾有幾個膽大的會跳到冰冷的河水裡摸一些小魚小蝦,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敢吃。
自從上次那個誰吃了個河豚之後,大家對“生鮮”都保持了極高的敬畏。
而青嵐帝國這邊。
所有的黏土已經全部燒製成了石灰,足夠建設出兩棟傳說中的“五層宿舍樓”。
今日,他們全員轉移陣地,浩浩蕩蕩地開赴宿舍樓區工地,準備大幹一場。
此刻的蕭火火,頭戴一頂用舊紙折成的安全帽,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設計圖,嘴裡歪著叼著一根還沒削好的鉛筆桿。
他眯著眼睛,眉頭緊鎖,一臉嚴肅地看著上面的圖紙,時不時用筆桿在上面指指點。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研究怎麼封天大陣呢。
“那個誰!東北方向那個……那個老李!”
蕭火火大手一指,衝著遠處吼道。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腳手架要搭成三角形,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