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代表聞言有些不解。
安定?
東州還有甚麼不安定的?
那些所謂的頂尖勢力,不早就被他們治得服服帖帖,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嗎?
恰在此時,一旁一直沉默不語、如同活屍般的老嫗雲皇后,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幅畫卷,當眾展開。
畫卷之上,畫著一老一少兩個男子,一個少年,一箇中年。
如果蕭火火在此,必然可以一眼認出,這畫中之人,不正是小爺我和我那個窩囊老爹嗎?!
在座的眾位老祖看了看畫像,皆是一臉茫然。
這兩個人,他們從未見過,也完全不明白雲天獨為何會在這時拿出一幅凡人般的畫像。
雲天獨也不賣關子,當即解釋道:“根據我族動用秘法捕獲的天機顯示,此二人,在未來將會對我們東州造成巨大威脅。要想安然攻伐外州,就必須先將這二人徹底清除!”
“大威脅?!”
眾人心中猛地一沉。
他們東州還藏著能對他們十三個超級勢力構成威脅的修士?他們自己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恰在此時,遠處一張不起眼的酒桌上,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正在自斟自飲的老者,無意間瞥見了那幅畫像,當即手一抖,酒水灑了一片。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那個擁有通天至寶的蕭火火嗎?!
他瞬間意識到,此事絕不簡單!
但看了看自己所坐的位置,再看看主桌上那些氣息如淵海般的大佬,他只能無奈地低下頭,將驚駭埋在心底。
這種級別的會議,根本沒有他插嘴的資格。
雲天獨見眾人沒有反對,便與身旁的雲皇后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那所謂的“天機”,不過是他們編排出來的一個理由。
事實上,他們雲家早已與那神秘莫測的“詭異一族”有了聯絡。
此次選擇在這個時機高調晉升超級勢力,正是因為接到了“上面”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抓到這個名叫蕭火火的少年。
不為別的,只因“上面”推斷,這小子擁有某種能夠勘破詭異一族偽裝的瞳術,更可怕的是,跟他一起之人,還掌握著一種能夠徹底滅殺詭異一族的詭異火焰寶物!
他們必須要在詭異一族主力大範圍降臨之前,將這個心腹大患掌控在手裡,搞清楚他身上的所有秘密,以為“大計”做準備。
“雲家主,這個沒問題!”一個滿身煞氣的魔道老祖率先開口,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區區兩個藏頭露尾之輩,也敢稱之為威脅?我等掌控東州十幾萬年,稍後便給那些頂尖勢力下達搜查令,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們給翻出來!”
雲天獨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道:“除了此事,我們接下來可以先行收攏東州那些頂尖勢力,為我們日後出征外州打頭陣。”
“對對!此法甚好!可以為我等節省大量實力!”眾老祖紛紛附和,眼中閃爍著精光。
忽然,雲天獨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開口問道。
“對了,說起這些頂尖勢力,本座倒是聽說了一件怪事。據說,排名前十的那幾個宗門的宗主、聖主,近來都神秘消失了?此事,諸位可知曉是怎麼回事?”
其實,他們雲家早已暗中展開了對蕭火火的搜捕,但連一絲影子都沒找到。
反而在調查過程中,意外得知了這十幾位宗主、聖主離奇失蹤的訊息。
他總覺得,這些失蹤的人,很可能跟他們找不到的那個蕭火火有關。
這是一種雲家血脈中獨有的直覺,也正是詭異一族看上他們雲家,並願意扶持他們的根本原因。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主桌上的諸位代表卻紛紛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有這事?”
“不清楚,下面的事,老夫已經上萬年沒管過了。”
“或許是閉死關了吧,誰知道呢,一群螻蟻罷了,失蹤了便失蹤了,再讓他們扶持幾個新的上來便是。”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劫變老祖,一心只想著大道與爭鋒,對於下面那些宗門的具體事務,還真不是很清楚,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雲天獨也沒再問,隨後,眾人便開始對討伐外州的計劃,進行更深層次的討論,密謀著如何將這盤大棋走得天衣無縫。
……
外面各州殺伐不斷,暗流湧動,然而潦倒村卻依舊祥和一片,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的世外桃源。
蕭火火等人,只是幾日功夫,就給那五百畝的種植基地開墾出了大半。
陽光下,他們揮舞著鋤頭,汗水浸溼了衣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再有幾日,這五百畝地就能徹底開完,到那時,今年一年的農活也就算徹底結束,他們就能迎來夢寐以求的“假期”了。
然而,比開荒進度更驚人的,是這群人之間關係的轉變。
就在幾天前,他們這群南州仔,還在相互戒備、彼此警惕,可現在,昨日的生死大敵,今日竟能坦然地坐在一塊田埂上,就著夕陽下棋。
甚至開始認真探討未來各自宗門該如何協同發展了。
導致他們如此團結的原因,除了這些時日同吃同睡、一起當牛體驗農村生活外。
最主要的,是蕭火火將從村長陳尋那裡聽來的“驚天大秘”,對他們全盤托出。
那套關於外界詭異一族幕後,以及村長對他們這些人的“計劃安排”,被蕭火火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原來,村長他老人家……竟然對我們寄予瞭如此厚望啊!”
“嗯!我們絕不能讓村長失望!我們得到了村長賜予的這逆天機緣,就必須要肩負起拯救整個修仙界的責任!”
這是三日前,他們在那片新開墾的山坡上,共同立下的誓言。
自此之後,所有人便徹底放下了往日所有的恩恩怨怨。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就算獲得了這逆天的力量,如果他們依舊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那麼在未來的黑暗動亂中,也終將被一一碾碎,泯滅於塵埃。
他們每個人都期望著團結,期望著能擰成一股繩,只是苦於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放下一己私利的錨點。
而現在,村長對蒼生的那顆憐憫之心,便是那最好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