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懵逼的蕭火火,孫大嬸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朝村長家院子方向努了努嘴。
“火火啊,你也別怪嬸兒,這都是村長讓乾的。”
孫大嬸頓了頓,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不過呢,你也不能怪村長。咱村長那是為了大家好啊!這不講衛生,容易得那個……那個叫啥來著?哦對,傳染病!”
“傳染病你知道不?那玩意兒可厲害了,一人得了,全村都得跟著遭殃啊!你想想,咱們村上有老下有小的……”
孫大嬸一通夾槍帶棒、飽含鄉土氣息的大道理,直接把蕭火火給說懵了。
“我一天的工資就這麼被我一口給吐沒了?”
接著,孫大嬸想到了甚麼,臉上的柔和一收,領著他們一群人來到三號宿舍門口,用下巴指了指那扇門,大嗓門瞬間響起。
“這屋!誰住的?!”
雲山真人等人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還不等他們開口,孫大嬸已經刷刷刷又撕下幾張罰單。
“自個兒過來領罰單!一人五毛!然後,麻溜地進去把屋裡給我收拾乾淨!”
“真是的,一個個大老爺們,住的地方比豬圈還埋汰!你們就不知道害臊嗎?傳出去我們潦倒村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你們爹媽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她叉著腰,開啟了嘴碎模式,那戰鬥力,簡直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硬生生把一群在外面動輒屠宗滅門、殺人不眨眼的大佬給說得七葷八素、面紅耳赤,心裡竟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自責感和罪惡感。
這感覺,比他們當年錯手屠了一個滿門忠烈的凡人王朝還要強烈!
最後,孫大嬸雙手一拍,下了最後通牒。
“給你們半刻鐘的時間!把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清新!要是半刻鐘後還讓我聞到一點味兒,那就再來我這領一張罰單!”
眾人哪還敢耽擱!
五天白乾也補不上了,只要能保住臨時工就行。
眾人拖著那疲憊欲死、幾乎散架的身體,一溜煙地衝進了宿舍。
一時間,裡面傳來了叮叮哐哐、雞飛狗跳的收拾聲。
掃地的掃地,拖地的拖地,扇風換空氣的換空氣。
半刻鐘後。
孫大嬸捏著鼻子,跟領導視察工作似的,在三號宿舍裡轉了一圈。
地板擦得鋥亮,被子疊得像豆腐塊,連窗戶縫裡的灰塵都被摳得乾乾淨淨。
還真挺像樣。
她滿意地清了清嗓子,總結道:“這就對了嘛!果然如村長所說,沒有規矩不成甚麼來著,對,方圓!人啊,就得講規矩,才能成圓的!”
緊接著,她又老調重彈,“各位老鄉啊,這都是村長的意思,你們可別怪俺。村長說了,這也是為了你們好,身體是本錢嘛!萬一的傳染病了怎麼辦?”
把鍋甩得乾乾淨淨後,孫大嬸這才心滿意足地晃著水桶腰,哼著小曲兒離開了,留下一群大佬在晚風中凌亂。
片刻的沉寂後,一個聖主弱弱地開口。
“等等……這麼說,咱們這兩天不僅白乾了,還倒欠村裡三毛錢?”
雲山真人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可不是嘛!宿舍不衛生罰五毛,一天工錢才一毛……白乾兩天不說,還真倒欠三毛!”
“就是不知道……這事兒會不會影響年底的勞模評選資格……”
話音剛落,三號宿舍內的八個人,彷彿約好了一般,目光齊刷刷地“唰”一下,聚焦在了天煞宗宗主——厲天行的身上。
要說那股酸爽味,眼前這位老魔頭一個人至少貢獻了一半!
浩然宗宗主李正氣實在是沒忍住,捏著鼻子問道:“我說厲老魔,你們魔修,是不是從來都不洗澡的?”
厲天行一臉無辜,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
“臥槽!”眾人瞬間火冒三丈。
“不洗澡就算了,那你那雙腳……是不是也從來沒洗過?”
厲天行更委屈了:“我輩修士,生來便有修為護體,塵埃不侵,汙垢不染,身上怎麼可能有味道?洗它作甚?”
“你他媽現在就是個凡人!”一個脾氣火爆的聖主終於爆發了。
“幹了一天活,你自個兒聞聞,身上都餿了你聞不出來嗎?!”
厲天行使勁嗅了嗅自己的胳膊,鎮定的解釋道:“可能……跟我修的功法有關吧,吞噬萬毒,對味道本就不挑剔,習慣了就聞不出來了。”
“尼瑪!”
這下怒火徹底爆表。
一群人怒吼著,拖著他就進了宿舍,緊接著就是一陣“砰砰砰”的悶響和厲天行壓抑的慘叫。
再出來時,一代魔道巨擘厲天行,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絲,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豈有此理!我乃……我乃……”
“乃你個頭!”蕭火火衝上去又補了兩巴掌,“我那五毛錢,就是你小子給坑進去的!”
“對,就是這個傢伙散發的味道把村長燻到了,才弄出這麼一個規章制度來!”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蕭火火點了點,當即指著眾人立規矩。
“都給我聽好了!以後誰他媽再敢連累老子被罰錢,老子先把他打一頓,罰款直接從他工資里扣!聽見沒有!”
眾人看著鼻青臉腫的厲天行,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
翌日,陳尋揹著手,悠哉悠哉地先去員工宿舍轉了一圈。
嚯!這一看,效果拔群!
昨天還跟豬圈沒兩樣的宿舍,今天已經是窗明几淨,被子疊成了豆腐塊,地上連根頭髮絲都找不到,空氣裡甚至還有股淡淡的清香。
“嘖嘖。”陳尋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人啊,都是逼出來的!”
他心情大好地回到村委會辦公室,拿起早上孫大嬸交上來的罰單記錄一看,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塊錢?!”
陳尋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調了。
“我去!這麼多?!”他再仔細一看罰單明細,尼瑪,這幫人不僅兩天天的工錢全被罰沒了,還倒欠村裡好幾天的工資!
“這……這孫大嬸也太狠了一點吧?”
陳尋的心咯噔一下。
這幫人一天累死累活才賺一毛錢,這一下子罰了沒人五毛,對他們來說不是要老命嗎?
“這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