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尋靠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愜意地吐出一口茶氣。
茶葉是王大媽後院現摘的嫩芽,水是村西頭的山泉水,用土灶柴火咕嘟咕嘟煮開,味道也就那樣。
但他喝的不是茶,是十年如一日的安逸。
【叮!檢測到村民劉大嬸家的“走地雞”已完全成熟,太古火鳳血脈純度40%,獲得村長經驗+村莊繁榮度+100】
【叮!檢測到村民張鐵柱打造的“精鋼鋤頭”完成,蘊含微弱厚土法則4成,獲得村長經驗+村莊繁榮度+50】
【警告:村口劉嬸“走地雞”吃了王大媽白菜,兩人正在叉腰對罵,請宿主及時阻止。】
陳尋的眼皮微微一抬,眼前系統面板一閃而過。
又是和平的一天。
十年前,他還是個在修仙界苦苦掙扎求生的穿越者。
親眼見過仙人一劍斷山河,也見過魔修血祭百萬生靈,那屍山血海的場景,至今還是他的噩夢。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一次小小的獸潮中時,【最強村長系統】覺醒了。
唯一的任務就是找個村子當村長,建設美麗新農村猥瑣發育,別浪。
於是,他來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窮得叮噹響的“潦倒村”,用了一年時間熬死了老村長。
憑藉耐心順利的當上了村長。
十年過去,在他的帶領下,潦倒村早已不是真正的潦倒村。
家家戶戶兩年大豐收,蓋起了青磚大瓦房,用上了自來水,村裡有了第一個公共澡堂,第一家小賣部。
甚至還有了學堂,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村民們的生活蒸蒸日上,再也沒有人餓肚子,而他的村長等級也水漲船高。
只是……陳尋看了一眼系統提示,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太古火鳳血脈,又是厚土法則,還說自來水是甚麼本源之靈。
這破系統,吹牛的毛病十年了還是沒改。
這呆頭雞也吃了十年,不就是肉質是好,燉湯特別香,但跟鳳凰有半毛錢關係?
張鐵柱的鋤頭,是比以前耐用了,可甚麼厚土法則?
不就是淬火淬得好嗎?
自來水水井不就是挖的深了點。
至於……
“劉翠花!你給我滾出來,你家那瘟雞把我菜園子當茅房了是吧!”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劃破了村口的寧靜,正是王大媽標誌性的大嗓門。
很快,王大媽和劉嬸已經叉著腰對上了,唾沫星子橫飛,大有擼起袖子幹一架的架勢。
陳尋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早看透了,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種田系統,非要給自己加一些花裡胡哨的效果。
不過,他也習慣了。
只要能讓他安安穩穩地待在這個世外桃源,遠離外面那些動不動就毀天滅地的修仙者,系統愛怎麼吹就怎麼吹吧。
陳尋順手禁用這個吹噓的效果提示,防止自己會產生異想天開的想法,飄了。
隨後,他起身準備去勸架。
但,他完全沒注意到,剛剛他坐過的那塊大青石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蘊含著某種奇特法則的屁股印。
……
與此同時,百萬裡之外,一場驚天動地的追殺,正走向尾聲。
“轟隆——!!!”
虛空崩裂,光線被恐怖的力量撕扯吞噬。
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從裂縫中狼狽跌出,他形容枯槁,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魂飛魄散。
“韓老魔!你惡貫滿盈,血祭三城,今日我們便替天行道!”
四道毀天滅地的劍光緊隨其後,正氣凜然,瞬間封鎖了天地四方。
為首的白衣男子手持浩然之劍,神色冷峻,聲音如同天神審判。
被稱作韓老魔的男人,正是這北境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
他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名號八百年前便已讓人聞聲色變,只差一步便可晉階合體境,成為一方大能。
可如今,他卻被四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圍攻重創,本源枯竭。
“放屁!老子只喜歡黑吃黑,虐殺你們這些偽君子!”
韓老魔眼神狠厲,僅存的魔氣沖天而起,雖是殘燭之火,卻依舊帶著吞噬八荒的決絕。
“甚麼血祭?不就是看上了老子從秘境得來的異寶‘青藤壺’嗎?少他媽給老子扣血祭三城的髒帽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殺!”
那四人不再廢話,四股力量瞬間湧來,空間都被攪得粉碎。
“難道今日就要隕落於此?”
韓老魔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不甘。
想他縱橫一生,行的歪,但絕對坐的正,不說是魔道之光,至少講原則,從未做過違背天和之事。
不!絕不!
韓老魔狂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灑在一張古樸的符籙之上。
“血遁萬里符!”
嗡——!
血光一閃,韓老魔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連四位半步合體大能的聯手封鎖都未能攔住。
“不好!是上古遁符!追!”
……
空間穿梭帶來的撕裂感讓韓老魔的神魂幾欲崩潰。
當他從虛空中跌出時,眼前一黑,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田埂上,濺起一身泥濘。
“咳咳……”
他掙扎著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祥和的田園風光。
“凡人村落?”韓老魔一愣,神念下意識地鋪開,想要探查周圍環境。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觸及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時,一股無法言喻、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彷彿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又似整個天道鎮壓而來!
“噗——!”
韓老魔如遭雷擊,神念瞬間被碾得粉碎,張口又是一道血箭噴出,向前倒去。
剛好大半個身軀進入村莊分界線內。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魔元,此刻竟被壓制得涓滴不剩。
丹田裡的元嬰更是瑟瑟發抖,彷彿隨時都會崩解。
他!
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在踏入這個村子的瞬間,竟然被削成了一個……凡人!
韓老魔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眼中的狂傲與狠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這……這是甚麼地方?禁忌領域?還是某位無上存在的道場?!”
他強忍著傷痛與恐懼,踉蹌著朝村內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他看見一個正在菜地裡澆水的老農。
那老農穿著粗布短褂,動作樸實無華,但韓老魔這位魔尊卻看得頭皮發麻。
那水瓢裡舀起的哪裡是普通的水?
分明是凝練到極致的大地本源!
澆灌的也不是普通的青菜,每一顆都流淌著淡淡的道韻,至少也是萬年級別的聖藥。
甚至田埂上的野草,放在外面也是能讓人打到破頭血流,都要爭搶的千年、萬年靈藥。
而那老農本人,看似平平無奇,可在韓老魔的靈覺深處,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僅僅是多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進去,永世沉淪。
“返璞歸真!這絕對是返璞歸真的絕世大能!”韓老魔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咯咯咯——!”
一群走地雞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走過。
韓老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金紅相間的羽毛,那隱隱燃燒的微光,那高貴到極致的血脈氣息……
“遠古火鳳!!”
這是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太古神獸,此刻,竟然成群結隊地在路邊啄食?!
“嘎嘎嘎——!”
韓老魔看向遠處池塘上的一群鴨子,呼吸一滯,“上古鯤鵬血脈?!”
忽然,他汗毛倒豎,感覺自己好像被混沌深淵凝視,僵硬地側過頭去。
一個年輕人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從村子的小路上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氣質……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懶散。
可在韓老魔眼中,這幅景象卻讓他亡魂大冒。
如果說澆水老農是深淵,那這個年輕人就是“天道”本身!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氣勢外露,彷彿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引起了大道和鳴。
這是傳說中“與道合真”的至高境界!
在凝視他的瞬間,韓老魔感覺自己三千年的魔道修為,畢生的驕傲與榮耀,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一個澆菜的是幽潭,一群散步的是火鳳,一個哼曲兒的是天道?
自己……這是闖入了神仙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