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盛會之後,五百年光陰在仙人的指尖悄然流淌。
對於動輒閉關萬載的神只而言,五百年不過是彈指一瞬。但對於整個三界,尤其是天庭,這五百年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紫微宮真正成為了天庭的第二個權力核心。
新任的紫微大帝秦風,並未像眾仙預料的那樣,大刀闊斧地清洗舊神,或是安插親信。他只是頒佈了一系列清晰、嚴苛,卻又絕對公允的新天規。
每一條天規,都以“水鏡昭彰”之術,直接銘刻在南天門外的天規石上,三界眾生皆可觀之。
賞罰分明,律法如鐵。
有功者,不論出身,不吝賞賜;有過者,不問背景,嚴懲不貸。
五百年間,有跟腳深厚的星君因貪墨香火,被削去神位,打入凡塵輪迴。也有山野精怪因護佑一方生靈有功,被破格敕封為正神。
司法神殿的三司——楊戩的巡天司、哪吒的刑戰司、楊輝的案牘司,如同三柄利劍,將紫微宮的意志貫徹到三界的每一個角落。
天庭的風氣,前所未有的清明。效率之高,甚至超過了上古妖庭的鼎盛時期。
舊神派系殘餘的勢力,在這套不講情面、只認功過的鐵律之下,被自然而然地瓦解、分化,最終徹底融入了新的秩序。
而那位曾經權傾一時的王母娘娘,自蟠桃盛會後,便一直閉宮不出,瑤池也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光環,變得門可羅雀。
所有仙神都清楚,三界的天,已經變了。
秦風的威望,在這五百年的潛移默化中,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眾仙提及“紫微帝君”,其敬畏之心,甚至隱隱超過了凌霄寶殿內的那位玉皇大帝。
這一日,天庭之上,古老的鐘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咚——
鐘聲悠遠,穿透了三十三重天,響徹四大部洲,直達九幽地府。
所有仙神,無論是在閉關,還是在巡視,都在鐘聲響起的瞬間,心神劇震。
如此傳遍三界的鐘聲非天帝更迭、三界易主這等關乎天地根本的大事,絕不可敲響。
紫微宮內,正在閉目調息的秦風,睜開了雙眼。他的內天地,經過五百年氣運的滋養,已經從十五重天,演化到了十七重天的境地,距離大羅金仙極致的三十六重天又近了一步。
他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
凌霄寶殿。
萬仙雲集,氣氛肅穆到極致。
玉皇大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身穿最古老的十二章紋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神情莊重。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仙,掃過秦風、楊戩、哪吒,掃過聞仲,掃過四值功曹、五方揭諦……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虛空,彷彿在與整個三界對話。
“朕。”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股源自天地初開的滄桑與厚重。
“承天道之命,掌天庭,御三界,至今已歷無量量劫。”
“今,朕於修行之道,已至關隘,欲效法盤古,身化宇宙,探尋那最終的大道之境。”
話音落下,整個凌霄寶殿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預感到了甚麼,但當親耳聽到時,依舊感到難以言喻的震撼。
天帝,要退位了。
“朕今日,於此凌霄殿,祭告天道。”
玉帝站起身,雙手向天。
“朕自即日起,辭去三界大天尊之位。”
轟隆!
殿外,三十三重天之上,大道雷音滾滾而過。無窮的紫氣自東方而來,浩蕩三萬裡。天道法則顯化,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天庭的巨網。
天道,在聆聽。
玉帝的聲音愈發洪亮,響徹三界。
“朕,向天道奏請。由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秦風,接任玉皇大天尊之位,為新一任天地共主,統管三界,撫育眾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創世神雷,劈在所有仙神的心頭。
儘管早有預料,但禪讓帝位之事,自開天闢地以來,聞所未聞!
秦風站在班列之首,神色平靜。
玉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最後的期許與託付。
“秦風。”
“臣在。”秦風出列,走到玉階之下。
玉帝看著他,緩緩開口:“這三界,今後,便交予你了。”
話落,他雙手在胸前結印,一尊晶瑩剔透,繚繞著無盡龍氣與天道符文的玉璽,從他眉心飛出。
天帝印璽!
此印璽乃天道權柄所化,是天地共主的唯一信物。
就在此時,三十三重天之上,天道法則之網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功德氣運金光,破開凌霄寶殿的穹頂,直直地朝著下方灌注而來!
這股金光,一部分落在了即將退位的玉帝身上,化作業位,助他斬斷與三界的最後因果,以全其功德。
而更大、更精純的一部分,則如同一道紫金色的天河,傾瀉在秦風的頭頂!
天道,認可了這次禪讓!
嗡——
秦風體內的二十一重內天地,在這股龐大的天道功德與三界氣運的衝擊下,開始瘋狂擴張、演變!
第十八重天!
第十九重天!
第二十重天!
最終達到第二十重天的修為。
他身上的紫微帝袍,在紫金神光中,化為了象徵天地至尊的玄黃色袞服。平天冠變得更加厚重,腦後浮現出一輪功德金輪,普照三界。
一股超越了時間與空間,鎮壓萬古諸天的無上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撲通!”
不知是哪位仙神先承受不住,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緊接著,如同潮水一般。
凌霄寶殿內,從闡教金仙,到各部正神,數萬仙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我等,拜見大天尊!”
“願陛下,聖壽無疆,掌御三界,萬劫不滅!”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玉皇大帝,不,現在應該稱他為前任天帝了。他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將天帝印璽輕輕一推,印璽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秦風的手中。
“善。”
他只說了一個字,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雨,融入了殿外的虛空之中。他要去追尋自己的大道了。
秦風手握溫潤的印璽,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整個三界權柄,緩步走上玉階,在空置了無數年的龍椅上,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以天地主宰的視角,俯瞰著階下跪伏的萬仙。
沒有喜悅,沒有激動。
他的內心平靜如水。從踏上修煉之路開始,這一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現在,他坐在這裡,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的目光穿透了凌霄寶殿,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凡間的一座五色神山之上。
他看見了那隻被壓在山下的猴子,也看見了西方靈山之上,那雙關注著此地的佛眼。
“傳朕旨意。”
秦風開口,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天道威嚴。
“宣,西天如來佛祖,覲見。”
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召見佛門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