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霞洞外,血腥氣尚未消散。
那名天將殘肢餘骸散落一地,化作塵埃。楊戩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右拳指縫間殘留著金色的神血,雙眼並未因為殺戮而出現狂喜,反而被一股寒意浸透。
這就是殺天庭的人。
代價沉重。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楊戩身後,正是秦風。他沒有看地上的血跡,目光掃過楊戩繃緊的肩膀,冷冷開口:“氣血散而不聚,殺心太重而章法全無。你剛才那一拳,若遇到修為更高的人,根本不會給你出手的機會。”
楊戩握緊拳頭,低頭認錯:“師弟魯莽。”
秦風負手,指尖彈出一道勁力,徑直打在楊戩背後的幾處大穴上,不僅將他體內躁動的法力強行壓回丹田,更是一股巨力將他按在地上。
“別以為殺了一個廢物就沾沾自喜。”秦風語氣平淡,卻如寒冰,“你的殺氣太重,容易暴露位置。從現在起,你要在負重條件下練習。”
說罷,秦風隨手一揮,十道符籙出現在楊戩面前。
秦風解釋道“這是山脈符,我將玉泉山脈絡匯入符中,這些分別是二成山脈符、四成、六成、八成、十成.........到十倍山脈符。”
楊戩接下符籙將剩餘的九張收起來。
將兩成山脈符貼在身上,瞬間感覺要被壓扁,趕忙緊咬牙關運起法力抵抗,雖然身上那股壓迫感讓他雙膝彎曲,但他憑藉驚人的毅力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秦風不再多言,轉身走回洞府。他不需要教楊戩太多技巧,只需要磨滅他那顆急躁的心。只要心穩了,八九玄功的威力才能顯現。
回到洞內,他開啟了護山大陣。
這次戰鬥不過是天庭試探的前奏。他很清楚,天庭不會善罷甘休。
秦風步入深層靜室。這地方是他耗費心力開闢的閉關之所,地脈靈氣匯聚於此。他盤膝坐定,心神內斂。
《八九玄功》第七轉,已然圓滿。
他已經修成金仙境界,但在這三界之中,金仙也只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玉帝,王母,三教教主,甚至是遠在靈山的如來,每一個都是這棋盤上的執棋者。
“不夠,還遠遠不夠。”
秦風閉目,腦海中觀想出當初在古籍殘卷上看到的那些奧義。第九轉,身化宇宙。若是能在這次閉關中突破,他才有資格站在這個世界的頂點,而不是在夾縫中苟活。
他運轉法力,不再保留,將積攢了十六載的妖丹與洞府內積存的天地靈氣瘋狂吸入體內。
轟隆!
他體內傳出沉悶的雷音,那是肉身正在極限壓縮法力的徵兆。
……
山中歲月,不計光陰。
洞外,四季更替,草木枯榮。
轉眼間,十六載已逝。
那日一戰後,天庭果然加強了監視。玉泉山周圍多了幾道隱秘的禁制,每一道都在太白金星的掌控之下。
楊戩此時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十六年的苦修,山脈符籙,從開始佩戴兩成的,到現在已經配上四倍玉泉山山脈符。
他的肉身堅韌程度已達到法寶難傷的地步。他日日夜夜煉體,不僅練就了一身神力,更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酷心性。
他甚至沒怎麼和楊嬋交流,因為他知道,任何多餘的言語,都可能透過風聲傳到外界。
反倒是楊嬋,那個曾經連看一眼虎妖都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女,在這十六年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專攻秦風傳授的《玉清仙法》。
少女坐在山崖邊緣,雙眸緊閉,指尖劃過虛空,刻畫出一道細微的軌跡。在她的感知裡,這片天地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佈滿了絲線。
其中幾根,格格不入。
那是太白金星留下的法陣節點,專門用來窺視金霞洞。
楊嬋睜開眼,目光冷靜地看了一眼那些節點的方位,隨後起身,走到楊戩身邊。她遞出一碗清泉,手肘碰了碰楊戩。
楊戩心領神會,並沒有說話,而是接過水,卻在碗底以指甲劃出了一個方點陣圖。
這是他們兄妹十六年間形成的默契。
楊戩看了一眼圖,眼神中劃過一絲冷光。他知道妹妹的意思。
這些窺探法陣,他們從未動過,因為秦風曾叮囑過,在沒有實力掀翻天庭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十六年,足以將仇恨化為深不見底的湖水。
楊戩收回目光,繼續站樁。
洞內,秦風並不知曉兄妹二人的成長。他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期。
他體內的氣海,已經因為八九玄功的運轉,開闢出了一片璀璨的星雲。
第九轉的壁壘,就在眼前。
只要衝破這層桎梏,肉身便可無敵,真正做到滴血重生,不死不滅。
“破!”
秦風在識海中怒吼,周身毛孔盡數張開,每一寸骨骼都在震動。
玉泉山上方,突兀地黑了下來。
方圓萬里,狂風呼嘯。
這不是普通的天劫,而是針對成道之人的道劫。
漆黑的雲團在金霞洞頭頂瘋狂旋轉,烏雲在醞釀。
雷霆不斷地在雲層中翻滾,那股威壓,讓整座玉泉山脈都在瑟瑟發抖。
太白金星原本坐在雲端喝茶,忽然間,他手中茶杯炸裂,整個人驚恐地站起,望向那片劫雲。
“這是何人在此渡劫?竟能引發如此可怕的天地異象!”
他能感覺到,劫雲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他這位天庭重臣瞬間抹除。
金霞洞深處,秦風緩緩睜開雙眼。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