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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486章 三載寒暑,拳破青石

洞府外,祥雲繚繞。

太白金星手持拂塵,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靜靜的站在金霞洞的入口,看著就像個來拜訪老朋友的普通道人。

但他身上那股天庭的威嚴,讓整個玉泉山的氣氛都緊張起來。

正在院中打坐的楊戩,被這股氣息驚的猛然睜眼。他看到那身穿天庭官袍的老者,血脈裡的仇恨讓他瞬間紅了眼,下意識就要起身拼命。

“別動。”

秦風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楊戩只覺得一股沉穩的力量傳來,把他體內亂竄的氣血壓了下去。他抬頭,看到師兄秦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擋住了門口的祥雲。

與此同時,洞府深處傳來一陣“叮裡噹啷”的聲響,似乎是甚麼東西被打翻了。

片刻後,玉鼎真人從洞裡探出半個腦袋,當他看到門口站著的竟然是太白金星時,那張臉瞬間就白了。

“太……太白老兒?他怎麼來了?”玉鼎真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雖是十二金仙,但那是靠著崑崙山的名頭。如今三界由天庭掌管,玉帝才是名義上的共主。而太白金星,作為玉帝的近臣,他的到來,往往代表著天庭的意志。

尤其是剛死了三個天將,這老狐狸就上門了,是來幹嘛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玉鼎真人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第一個念頭就是施展他那一直沒學會的土遁術跑路。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結印,秦風已經動了。

秦風上前一步,恰好擋在了玉鼎真人的身前,將師父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完全遮掩。

他走出洞口對著洞外的太白金星,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原來是金星大駕光臨,晚輩秦風,乃家師新收的大弟子。家師正在洞中參悟一門上古陣法,無暇分身,多有怠慢,還望金星見諒。”

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身份,又解釋了玉鼎真人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出來迎接,還順便抬高了一下自家師父的格調——不是不出來,是在忙著研究高階玩意兒。

楊戩在後面看著,心中對這位師兄的敬佩又深了一層。面對天庭重臣,師兄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三言兩語就掌握了主動。

太白金星何等人物,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狐狸,豈會聽不出秦風話裡的門道。

他的目光在秦風身上打了個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好一個少年郎!

天仙修為,根基穩固,氣血強大,比同級別的天仙強多了。難得的是這份心性,面對自己,竟能面不改色,對答如流。

玉鼎那老傢伙,甚麼時候收了這麼個寶貝徒弟?

“呵呵,無妨,無妨。”太白金星笑著擺了擺手,拂塵一甩,“老道此次前來,一是許久未見玉鼎道兄,特來探望。二嘛,也是有一樁公案,想向道兄請教一二。”

他邁步走進洞府前的院落,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眼神裡帶著恨意的楊戩,心中便已瞭然。

看來,情報無誤。

“不敢當金星請教。”秦風微微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將太白金星引入洞府石廳,“不知是何公案,竟能勞動金星大駕?”

玉鼎真人此時也定了定神,有自己這個大徒弟頂在前面,他膽氣壯了不少。他從秦風身後走出來,乾咳了兩聲,擠出一個高人的笑。

“咳咳,太白道友,稀客稀客啊。來來來,請坐,嚐嚐我這玉泉山的山泉水泡的茶。”

三人分主賓坐下,楊戩則隱藏在洞內並未出現。

太白金星抿了一口茶,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實不相瞞,數日前,我天庭有三名天將,在玉泉山附近執行公務時,死了,而且是神魂俱滅。玉帝震怒,特派老道前來查明真相。不知玉鼎道兄,對此事可有耳聞?”

來了!

玉鼎真人的手,端著茶杯,開始輕微的抖動。

秦風面色不變,主動接過話頭:“確有此事。”

他坦然承認,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太白金星一愣。

秦風繼續說道:“那三位天將,當日氣勢洶洶的闖入我金霞洞,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對我玉泉山金霞洞的護山陣法下手。我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攔。”

“哦?”太白金星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據老道所知,那三位天將,皆是天仙修為,身經百戰。不知小仙長,是如何‘阻攔’的,竟能讓他們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說話間,眼中金光一閃,一股精神威壓朝著兩人壓了過去。

這是他的試探。

楊戩修為低微,在這股威壓下,臉色瞬間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秦風卻是眉頭都未皺一下。

他只是將茶杯輕輕放下,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就是這一聲響,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瞬間便將太白金星那股精神威壓衝的煙消雲散。

太白金星的瞳孔,幾不可見的收縮了一下。

好強的元神之力!

秦風抬起頭,直視著太白金星的雙眼,平靜的說道:“金星說笑了。我不過初入仙道,如何能有那等手段。那三位天將的死,實屬一場意外。”

“意外?”

“正是意外。”秦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金星有所不知,我師父玉鼎真人,平生有三大愛好:著書、煉丹,以及……研究陣法。”

他指了指洞府周圍,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這些年,師父他老人家心血來潮,在這玉泉山內外,也不知道佈下了多少上古殺陣。甚麼仿製的誅仙劍陣的簡易版,隨手就埋下了。他老人家佈陣全憑興趣,布完就忘,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個陣法是開啟的,哪個是關閉的。”

玉鼎真人聽著,愣住了。

我?我甚麼時候布過這些陣法了?我連個最簡單的迷蹤陣都玩不轉啊!

他剛想開口反駁,卻看到秦風投來一個“閉嘴,配合我”的眼神,只好又把話嚥了回去,並且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沒錯,就是這樣”的表情。

秦風繼續說道:“那三位天將,當日闖入山門,言語間對我玉泉山金霞洞多有不敬,殺氣騰騰。想來,是他們身上的殺伐之氣,無意中觸發了某個師父當年隨手佈置,又忘了關閉的護山殺陣,這才……唉,只能說是他們咎由自取,時運不濟。”

這番話說得有真有假。

既承認了人是死在這裡的,又把責任推的一乾二淨。

太白金星聽完,沉默了。

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秦風,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然而,秦風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清澈,看不出破綻。

太白金星笑了笑,說道:“小仙長所言,倒是新奇。不過,口說無憑。老道不才,略通一些時光回溯之法。不若讓我施法,看看當日究竟發生了何事,也好還小仙長一個清白。”

說著,他便要捏動法訣。

“不可!”

秦風與玉鼎真人(被秦風瞪了一眼後)異口同聲的喝道。

“金星萬萬不可!”秦風站起身,一臉“焦急”的說道,“我師父佈下的陣法,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此地乃闡教金仙道場,空間早已被無數陣法之力滲透。您若強行在此地施展時光回溯之術,擾動時空,萬一引得所有殺陣同時爆發……恐怕,我們所有人,今日都要隕落在此處了!”

他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太白金星的動作,停住了。

他將信將疑的放出自己的仙識,向整個金霞洞探查而去。

下一刻,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金霞洞,乃至整座玉泉山,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卻又深不可測的氣息。

他探查的越深,就越是心驚。

這股氣息,讓他這個太乙金仙都感覺有些心慌。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甚麼陣法餘韻,而是秦風突破天仙境,體內洞天雛形形成時,逸散出的一絲《八九玄功》的肉身本源氣息。

這絲氣息,已經與玉泉山的地脈融為一體。在太白金星看來,這正是超級大陣與地脈相連,融為一體的標誌!

這小子……沒說謊!

玉鼎這老傢伙,難道真的揹著所有人,成了一個陣道大宗師?

太白金星心生忌憚,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他可不想因為查一個案子,把自己交代在這裡。

“咳咳,”他收回仙識,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既然如此,那便罷了。想來,確如小仙長所言,是一場誤會。”

他站起身,對著玉鼎真人拱了拱手:“看來此事確是意外,老道回去,也好向玉帝覆命了。叨擾道兄清修,告辭,告辭。”

他最終,選擇了相信秦風的說辭,將此事記錄為“誤觸古陣,咎由自取”八個字。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的飛離了玉泉山,彷彿生怕晚走一步,就會被那不存在的殺陣給吞噬掉。

危機,暫解。

看著太白金星逃跑的背影,玉鼎真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自己這個大徒弟,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佩服。

不動手,不動氣,三言兩語,就把天庭的使者給忽悠走了?

我這徒弟,究竟是甚麼妖孽!

從今天起,這金霞洞,他說了算!

玉鼎真人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秦風回到後山。

“師兄……”

秦風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這幾日站樁,體內氣血已經變得頗為旺盛,力量也增長了不少,滿意的點了點頭。

“根基已成。”

秦風的聲音很平靜。

“從今日起,我正式傳你《八九玄功》第一層心法。”

“你聽好了。”

…….

玉泉山,金霞洞外。

陽光穿過枝葉縫隙,斑駁的灑在練功場上。這塊空地原本平整,如今卻早已坑窪不平。

楊戩赤裸著上身,汗水順著隆起的肌肉線條滑落,在石板上匯聚成小窪。他保持著一個馬步姿勢,雙手平舉,每一寸筋膜都在有節奏的抖動。

三年了。

從最初那個連石鎖都舉不起來的少年,到如今肌肉結實、體內氣血奔湧的漢子,楊戩經歷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喝!”

楊戩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暴喝。

他雙拳齊出,沒有任何招式,純粹是氣血爆發帶動肉身力量。

前方,那塊足有半人高的青石,是玉泉山常年受靈氣滋養的頑石,硬的很。楊戩的拳頭毫無花哨的印在石面。

砰!

那塊青石在這一拳之下,直接化作漫天灰白粉塵,向著四周狂暴擴散。石粉遮蔽了半個練功場,空氣中瀰漫著砂石的味道。

楊戩緩緩收拳。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指節,感受著皮下那股強大的力量。三年的枯燥修行,換來的是這副足以手撕猛獸的軀體。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握緊,再握緊。復仇的念頭無比清晰。

“太精闢啦!這就是力量的極致!

旁邊,一陣大呼小叫打斷了楊戩的感悟。

玉鼎真人穿著那身洗的發白的道袍,手裡捧著他那本永遠寫不完的《玉子論道》,激動的寫寫畫畫,一邊寫一邊唸叨:“吾徒楊戩,今日一拳碎石,足見貧道教導有方。以無為引導有為,此乃教學之至高境界!”

楊戩放下雙手,對師父的這些“教學心得”早已習以為常。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座緊閉了許久的靜室。

那石門,已有三年未曾開啟。

楊戩站在門前,衣襬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整理了一下束髮的木簪,並未因為實力的增長而有半分輕慢。

“師兄。”

楊戩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急切,“師弟楊戩,今日已將《八九玄功》前三轉修煉圓滿。今日弟子想請求下山。”

靜室內沒有回應。

楊戩跪的筆直,頭顱微垂:“母親被抓。這三年,弟子無時無刻不在夢見母親受苦。懇請師兄成全,弟子要殺上天庭,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沉重的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向兩側平移。

光線湧入。

秦風一身素衣,負手而立,從陰影中踏出。他看向楊戩的目光平靜,深不見底。

“起來吧。”秦風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楊戩起身,卻依然固執的看著秦風:“師兄,請準我下山。”

秦風沒有接話,而是繞過楊戩,信步走到練功場中央。他停下腳步,背對楊戩,語氣很冷淡:“你覺得,憑你現在的三腳貓功夫,能殺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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