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聽完,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好,那你速去速回!我在這裡等你。”
秦風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個抱著骨灰罈,從頭到尾都聽的雲裡霧裡,但眼神中卻充滿了信任的聶小倩。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數張符紙,以自己的精血為引,在骨灰罈上佈下了一道道繁複的禁制。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逝,融入壇中。
做完這一切,他將骨灰罈鄭重的交到燕赤霞手中。
“燕兄,小倩姑娘的魂魄,就拜託你了。”
他的聲音無比嚴肅。
“我們身上的印記,遲早會指引黑山老妖找來。我離開之後,你切記不可在一個地方久留,務必多加小心。”
燕赤霞接過骨灰罈,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潤力量,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只要我燕赤霞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這妖魔傷到她分毫!”
“保重!”
“保重!”
秦風不再多言,對著燕赤霞拱了拱手,隨即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崑崙山,萬山之祖,仙家聖地。
即便是在這末法時代,山中依舊靈氣充裕,雲霧繚繞,宛如人間仙境。
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駕馭著遁光,落在了洞玄觀的山門之前。
守山的兩名年輕弟子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是秦風大師兄!”
“大師兄回來了!”
兩人趕忙上前行禮,但當他們看清秦風的模樣時,臉上的喜色瞬間變成了擔憂。
“大師兄,你……你怎麼了?”
只見此刻的秦風,一身青色道袍多處破損,上面還沾染著已經乾涸的血跡。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哪裡還有下山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沒事。”秦風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師父可在觀中?”
“在的在的,掌門一直在後山靜修。”一名弟子趕忙回答。
“帶我去見他。”
“是!”
很快,秦風重傷歸來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洞玄觀。
當秦風在一眾同門的簇擁下,來到後山靜室時,他那位五年未見的小師弟知秋一葉,也聞訊趕了過來。
“師兄!”知秋一葉看到秦風的慘狀,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是誰!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告訴我,我下山去給你報仇!”
在他心中,自己這位大師兄道法通玄,修為深不可測,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他實在想不通,這世上還有誰能將他傷到如此地步。
秦風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心中流過一絲暖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沒事,一點小傷。你先別激動,等我見過師父再說。”
這時,靜室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老道士,從裡面走了出來。正是崑崙洞玄觀的掌門,靈虛真人。
他看到秦風的瞬間,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都退下吧。”靈虛真人淡淡的說道。
“是,掌門。”
眾人不敢違逆,紛紛行禮告退,只有知秋一葉還想說些甚麼,卻被秦風用眼神制止了。
很快,靜室前便只剩下了師徒二人。
“進來吧。”靈虛真人轉身走入靜室。
秦風跟著走了進去。
靜室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個蒲團,一個丹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坐。”靈虛真人指了指蒲團。
秦風依言坐下。
靈虛真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溫和而浩瀚的法力,緩緩探入秦風的體內。
起初,靈虛真人的表情還很平靜。但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發現秦風的經脈中,有多處嚴重的斷裂和損傷,五臟六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震盪。
“好霸道的指力,竟然傷及了自身經脈。你動用了禁術?”靈虛真人沉聲問道。
“是。”秦風沒有隱瞞。
靈虛真人繼續探查,當他的法力流轉到秦風的手背時,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
他猛的抓住秦風的手,雙目中神光暴射,死死的盯著那個黑色的符文印記。
一股精純無比的玉清仙光,從他的指尖湧出,試圖去淨化那道印記。
然而,那印記只是微微閃爍了一下,便將他的玉清仙光盡數吞噬,沒有絲毫變化。
“好陰毒的詛咒!好深厚的妖力!”靈虛真人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收回手,看著秦風,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風兒,你下山之後,到底遇到了甚麼?”
能讓他這位半步金丹的絕世高人,都感到棘手的詛咒,這背後代表的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秦風深吸一口氣,不再隱瞞,將自己下山之後,從太平鎮斬殺蛇妖,到郭北縣巧遇燕赤霞,再到聯手誅殺樹妖姥姥,以及最後遭遇黑山老妖,喋血突圍的全部經歷,原原本本的,和盤托出。
他講的很平靜,但靈虛真人聽的卻是心驚肉跳。
尤其是當他聽到黑山老妖的枉死城,以及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時,饒是他數百年的道心,也不禁為自己的弟子捏了一把冷汗。
“黑山老妖……枉死城主……”靈虛真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想不到,這個老怪物,竟然已經強大到了如此地步。”
“師父,您知道他?”秦風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嘆道:“百年前,為師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的他,雖然也已是妖中巨擘,但遠沒有如今這般恐怖。看來,這百年來,隨著天地秩序的崩壞,他的修為也是一日千里。”
說到這裡,他看向秦風,眼神中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你能從他手中逃得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
“弟子僥倖不死,但問題並未解決。”秦風搖了搖頭,話鋒一轉,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師父,弟子這次回來,除了療傷,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求得師門相助。”
“你說。”
秦風看著自己的師父,將自己在戰敗之後,對於天下大亂根源的思考,以及那個石破天驚的構想,緩緩的道出。
“……弟子認為,妖魔之禍,根在陰陽失序。想要釜底抽薪,唯有重建神道,代天行權,冊封鬼神,梳理陰陽!”
靜室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靈虛真人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徒弟,那張活了數百年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嘴巴微張,久久無言。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重建神道?
代天行權?
即便是他這位崑崙掌教,活了快一輩子的老怪物,也從未有過如此瘋狂,如此大膽的想法!
他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感覺是那麼的陌生。
這小子的眼界和魄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修士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