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十八歲時不幸病逝,家人將她葬在了這蘭若寺旁。
誰知,她的屍骨被盤踞在此的千年樹妖姥姥所控制。
姥姥以她的屍骨為要挾,逼迫她留在這蘭若寺,用美色去引誘過往的男子,供姥姥吸食陽氣,修煉邪功。
這些年來,死在她手中的男子早已不計其數。
但她本性善良,每一次害人都備受良心的譴責。
就在今夜,姥姥因為她最近幾次辦事不力,沒有找到合適的祭品,便勃然大怒,要將她強行嫁給黑山老妖,一個更為恐怖的存在,作為懲罰。
“兩位道長,小女子所言,句句屬實。我雖是鬼,卻從未想過害人,一切都是被那老妖婆所逼。”
聶小倩跪在地上,對著兩人連連叩首。
“求求兩位道長,救救我,救我脫離這苦海吧!小女子來生,願做牛做馬,報答兩位的大恩大德!”
聽完聶小倩的哭訴,燕赤霞這個嫉惡如仇的漢子頓時怒髮衝冠。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惡毒的妖孽!”
他“嗆”的一聲拔出長劍,轉身就要去找那樹妖拼命。
“妖孽!拿命來!”
看著燕赤霞那衝動的樣子,秦風的嘴角卻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個男人雖然嘴上說著人心險惡,但骨子裡卻還是一個熱血未涼的俠客。
眼看燕赤霞就要衝出去,秦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燕兄,不可魯莽。”
燕赤霞被他拉住,回頭怒道。
“你拉著我幹甚麼!難道你聽了這姑娘的遭遇,還無動於衷嗎?你不是說要斬妖除魔嗎?現在妖魔就在眼前,為何畏縮不前!”
他以為秦風是害怕了。
秦風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除妖,不是送死。”
“這樹妖在此地盤踞了上千年,它的根系恐怕早已遍佈了整座蘭若山。在這座山上跟它鬥,它就佔盡了地利,力量幾乎是源源不絕。”
“更何況,它的手下還有無數像剛才那樣的小鬼為其爪牙。我們這樣硬闖進去,非但殺不了它,反而會陷入重圍,乃是下下之策。”
燕赤霞聞言,冷靜了一些。
他雖然衝動,但不是傻子。
秦風說的確實是事實。
那老樹妖最難纏的地方,就是它那近乎不死的身軀和層出不窮的手段。
“那你說,該怎麼辦?”
燕赤霞悶聲問道。
秦風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過頭看向了地上的聶小倩。
他的目光能穿透一切虛妄,直達本質。
“你可知,姥姥的本體真身,藏於何處?”
“還有,它的弱點,又是甚麼?”
聶小倩被他溫和卻有力的聲音安撫,點了點頭,聲音裡還帶著哭腔:“是,就在後院最深處,那棵最大的槐樹就是姥姥的真身。但……但那裡被姥姥的妖氣籠罩,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而且有無數根系守護,一旦有生人闖入,立刻就會被萬千樹根纏繞吸乾。”
“根系……”秦風低聲重複了一句,腦子飛快轉動。
這樹妖最難纏的地方,就在於它在這蘭若寺經營了千年,根系遍佈整座山頭。在它的地盤上跟它打,它能調動的力量無窮無盡,幾乎立於不敗之地。硬闖,確實是下下策。
燕赤霞在一旁聽的心急,甕聲甕氣的說道:“管它甚麼根系不根系,我一劍斬了它的主幹,看它還怎麼囂張!”
“燕兄,不可。”秦風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的衝動,“你如果直接衝殺過去,必然會驚動它。到時候它將所有力量收回本體,全力防守,再驅使滿寺的鬼怪圍攻我們,我們雙拳難敵四手,只會陷入苦戰。”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幹看著?”燕赤霞是個直性子,最煩這種瞻前顧後的謀劃。
“要除掉這個妖,得智取。”秦風的目光再次落到聶小倩身上,“小倩姑娘,你現在回去,姥姥會不會懷疑?”
聶小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秦風的意思,臉色變得煞白,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道長,你……你是要我回去?”
一想到要再回到那個恐怖的老妖婆身邊,她就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秦風知道她的擔憂,聲音放的更柔和了些:“你放心,不是讓你去送死。你只需像往常一樣回去,假意順從,就說那兩個道士已經被你引開了,以此來穩住它。它現在急著把你獻祭給黑山老妖,只要你表現的順從,短時間內它不會對你怎麼樣。我們需要你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這……”聶小倩還是猶豫。
“姑娘,富貴險中求,求生也是如此。”秦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如果信我,我們便還你一個自由之身,讓你魂歸故里,重入輪迴。你如果不信,我們現在就走,你繼續留在這蘭若寺,等待你的,將是比死還要痛苦萬分的結局。”
這番話雖然直接,但也說到了點子上。聶小倩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求生的渴望戰勝了恐懼。她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好!小女子通道長!我這就回去,只求道長事成之後,能將小女子的骨灰帶離此地。”
“一言為定。”秦風鄭重點頭。
聶小倩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強作鎮定的轉身,一步步朝著那陰森的後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燕赤霞忍不住問道:“小子,你到底有甚麼計劃?讓她一個弱女子回去當誘餌,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秦風沒有在意他的激將法,平靜的說道:“兵分兩路。”
“我需要燕兄你在正面,鬧出的動靜越大越好,將那樹妖和它手下所有小鬼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記住,只做佯攻,纏住它們就行,切勿戀戰。”
燕赤霞眉頭一挑:“那你呢?”
“我?”秦風笑了笑,“我去給那老樹妖,從根上斷了它的念想。”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經停了,但烏雲依舊密佈,天光晦暗,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燕兄,一炷香之後,動手!”
話音落下,秦風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腳下的土地忽然變得柔軟,開始波動起來。他的身影緩緩下沉,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地面上,只留下一臉驚奇的燕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