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率領著三千幽州鐵騎,成功衝出重圍,迅速退到了來時便已選定的一處小山丘上,重新結陣。
山丘不高,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足以讓騎兵的衝擊力受到極大的限制。
清點傷亡,三千鐵騎,在剛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衝殺中,折損了近三百人。
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年輕面孔,秦風的心,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軍官種子,是未來他爭霸天下的骨幹。每一個人的犧牲,對他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
但他知道,戰爭,就是如此殘酷。
他能做的,就是帶領剩下的人,打贏這場仗,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與此同時,突厥的中軍大帳內,已經是一片人仰馬翻。
始畢可汗,這位草原上的雄主,此刻正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暴跳如雷。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擺滿美食的案几,金制的酒杯和盤子,滾落一地。
“幾十萬大軍!竟然被區區三千人,衝到了我的大帳百步之內!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他指著下方跪倒一片,瑟瑟發抖的將領們,破口大罵。
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剛才,秦風的長槍,離他最近的時候,甚至不到一百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隋軍將領臉上冰冷的殺意。
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恐懼過後,便是無邊的憤怒和羞辱。
“那支隋軍,是甚麼來頭?領頭的是誰?”始畢可汗喘著粗氣,問道。
一名負責情報的將領,連忙上前,顫聲回答:“回……回可汗,從他們的旗號上看,應該是隋朝新任的幽冀總管,秦風!”
“秦風?”始畢可汗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這個名字。
就是這個傢伙,在不久前,在傅採林手下活下來的大隋宗師。
“好一個秦風!”始畢可汗咬牙切齒,“我倒是小看他了!”
“傳我命令!”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調集我最精銳的‘狼衛’!以及三萬!不,五萬人!給我把那個山頭,圍得水洩不通!一隻蒼蠅都不能讓他們飛出去!”
“我要讓他們,全部死在上面!用他們的腦袋,來洗刷我的恥辱!”
所謂的“狼衛”,是始畢可汗從數十萬大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王牌部隊,每一個士兵,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勇士和秦風的親衛營一樣戰力極其強悍。
“另外!”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給正在攻城的部隊,給我加大攻勢!不計傷亡!天黑之前,我必須看到雁門關的城頭,插上我突厥的狼旗!”
他要趕在隋朝其他援軍到來之前,拿下雁門關,抓住楊廣!
只要楊廣在他手裡,這支小小的隋軍,就算再能打,也翻不起甚麼浪花。
一時間,整個突厥大營,再次動員了起來。
五萬名最精銳的突厥狼衛,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朝著秦風所在的山丘,包圍而來。
山丘上,幽州鐵騎計程車兵們,稍作休整,正在抓緊時間包紮傷口,補充體力。
他們看著山下那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湧來的突厥精銳,非但沒有任何恐懼,眼中反而燃燒著更加高昂的戰意。
剛才的一戰,已經徹底打出了他們的自信和血性。
“主公,突厥人圍上來了。”劉猛走到秦風身邊,沉聲說道。
秦風點了點頭,冷靜地觀察著敵軍的佈防。
他知道,硬拼,是絕對不行的。
三千人與對方几萬人,還是對方最精銳的部隊,正面硬衝,無異於以卵擊石。
必須,找到對方的破綻。
他的目光,在不斷運動的突厥陣型中,飛快地掃視著。
他發現,突厥狼衛雖然精銳,但他們畢竟是由不同的部落士兵組成,在協同作戰方面,存在著天然的缺陷。
他們的包圍圈,看似嚴密,但在陣型與陣型的銜接之處,存在著調動和配合的空隙。
而這些空隙,就是他的機會!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秦風的腦海中形成。
他要……再次主動出擊!
不等對方的包圍圈徹底合攏,不等對方的弓箭手和投石車就位,他要用一場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衝鋒,徹底打亂對方的節奏,打垮他們的心理防線!
“傳令!”
秦風轉過身,對著身後所有的將士,下達了命令。
“全軍上馬!準備,二次衝陣!”
當秦風“二次衝陣”的命令,下達到每一個幽州鐵騎士兵的耳中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主動出擊?
現在?
山下,可是五萬名虎視眈眈的突厥狼衛!他們正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就像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
按照正常的戰術,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憑藉山丘的地利,固守待援,等待後方張誠率領的大軍。
可他們的主公,卻選擇了最不可思議,也最瘋狂的一種方式——衝鋒!
短暫的錯愕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所有士兵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們不懂甚麼複雜的戰術,但他們相信自己的主公!
主公說衝,那便衝!
“吼!”
無需多言,兩千七百餘名幽州鐵騎,齊刷刷地翻身上馬,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股沖天的戰意和殺氣,甚至讓山下正在合圍的突厥狼衛,都為之側目。
“這些隋人,是瘋了嗎?”一名突厥千夫長,看著山丘上那支重新集結的騎兵,滿臉的難以置信。
然而,秦風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隨我,殺!”
在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中,秦風再次一馬當先,催動戰馬,如同離弦之箭,從山丘上俯衝而下。
這一次,他將自己的武道精華,將九陰九陽的內力,將逍遙派的身法,將降龍十八掌的剛猛,將大伏魔拳的霸道,全部融入到了手中的槍法之中。
長槍揮舞,不再是簡單的直刺和橫掃。
時而如神龍擺尾,帶著震山撼嶽的威勢,將前方的敵人連人帶馬,掃飛出去;時而如靈蛇出洞,角度刁鑽,從不可思議的地方,刺穿敵人的咽喉。
他整個人,彷彿與胯下的戰馬,與手中的長槍,融為了一體。
“殺!殺!殺!”
在他身後,兩千七百餘名鐵騎,再次結成了無堅不摧的鋒矢陣,如同一頭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的鋼鐵巨龍,狠狠地撞向了那張還未完全合攏的巨網!
秦風的勇武,徹底激發了麾下將士的血性。
“為了總管!為了大隋!”
“殺光這些雜碎!”
那些平日裡高傲無比,甚至有些看不起普通士兵的世家子弟,此刻也徹底殺紅了眼。他們悍不畏死,用自己手中的兵器,瘋狂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一名出身博陵崔氏的年輕隊正,名叫崔應。在衝鋒的途中,他身旁的一名同伴,不慎被突厥人的絆馬索絆倒,眼看就要被亂刀砍死。
崔應想也不想,猛地一拉馬韁,擋在了那名同伴的身前。
“噗嗤!噗嗤!”
數把彎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身上,精良的鎧甲,瞬間被破開,鮮血染紅了他的戰袍。
劇痛,讓他的眼前一陣發黑。
但他卻咬著牙,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長矛,狠狠地刺入了前方一名突厥百夫長的心臟。
“弟兄……快走……”
他留下最後一句話,便從馬背上栽倒下去,瞬間被淹沒在洶湧的人潮之中。
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周圍所有的幽州鐵騎。
“為崔兄弟報仇!”
“殺!”
這支只有不到三千人的軍隊,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令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氣勢。
他們不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復仇的瘋子!
面對這樣一支悍不畏死,氣勢如虹的“瘋子”軍隊,即便是精銳的突厥狼衛,也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們的陣型,開始出現了動搖和混亂。
秦風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名正在大聲呼喝,試圖重新組織陣型的突厥萬夫長。
就是他!
秦風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再次暴增。
他的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穿越了數十步的距離,出現在了那名萬夫長的面前。
那名萬夫長駭然欲絕,他剛想舉起手中的狼牙棒格擋。
秦風的槍,已經到了。
槍出如電,後發先至!
“噗!”
一聲輕響。
那名在草原上威名赫赫,斬殺了無數敵人的萬夫長,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秦風一槍挑於馬下,高高地舉在了半空之中。
主將,陣亡!
這一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到自家萬夫長被如此輕易地擊殺,周圍的突厥狼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再也顧不上甚麼軍令,扔下兵器,撥轉馬頭,開始向後方逃竄。
一個人的逃跑,帶動了一群人。
很快,突厥狼衛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線,轟然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