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陽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在北海欣公寓的客廳裡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剛烤好的餅乾和紅茶的香氣。
狸貓貓像只回到熟悉巢穴的小動物,一進門就歡快地蹭到姐姐身邊,獻寶似的遞上剛買的、北海欣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姐姐你看!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她金色的眼眸亮閃閃的,雪白的尾巴尖兒愉快地晃動著。
北海欣溫柔地笑著接過,摸了摸妹妹銀色的發頂:“我們小狸貓最乖了。”
她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安靜站在玄關、氣質與這溫馨小家有些許距離感卻又無比和諧的魯道夫象徵,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小狸貓,” 北海欣自然地開口,語氣輕快。
“能幫姐姐去樓下郵箱看看嗎?好像說有物業的通知單,姐姐剛才忘了拿。”
“好呀!包在我身上!”
狸貓貓不疑有他,立刻像接到重要任務的小士兵,轉身就噔噔噔地跑出了門,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露娜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隔絕了外面樓道的聲音。客廳裡瞬間只剩下兩位同樣出色、心思卻各異的女性。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只有紅茶的熱氣在陽光中裊裊上升。
北海欣臉上的溫柔笑意稍稍收斂,她端起茶杯,沒有立刻飲用,而是將目光平靜地投向魯道夫象徵。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看待妹妹戀人的溫和,更帶上了一層屬於家人、屬於保護者的審視。
“魯道夫小姐,”她開口,聲音依舊柔和,卻多了一份鄭重的力量,“請坐。”
魯道夫象徵從容地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紫眸平靜地回望,沒有絲毫閃躲。
她知道,這次談話,不可避免。
“我很感謝您,在這三年裡,對小狸貓的照顧和保護。”
北海欣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認真,“我也能看出來,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您。作為姐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幸福。”
她頓了頓,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與狸貓相似的金色眼眸中,此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鋒:
“我支援你們在一起。”
“但是,”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這也意味著,我將小狸的未來,完全託付給了您。”
“如果……” 北海欣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
“如果您將來,讓她受了委屈,欺負了她……”
她的目光牢牢鎖住魯道夫象徵,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看似輕柔、卻重若千鈞的宣言:
“我一定會,一把,把她抱走。帶到您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不是玩笑,也不是誇張的修辭。
這是一個姐姐,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和決心,為妹妹設下的最後底線和防線。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魯道夫象徵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悅。
相反,她紫眸中閃過一絲對這份守護之心的理解和尊重。
她迎著北海欣審視的目光,沒有任何猶豫,用她那特有的、低沉而篤定的聲音,清晰地許下承諾:
“北海小姐,請您放心。”
“我以象徵家的名譽,以及我個人的全部起誓。”
“我會用我的一切,去愛護她,珍視她,讓她永遠保持現在的笑容。”
“我絕不會,讓她有需要被您‘抱走’的那一天。”
她的承諾,簡潔,直接,卻蘊含著無比沉重的分量。那不僅僅是對北海欣的保證,更是對她自己內心的重申。
北海欣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她凝視著魯道夫象徵的眼睛,似乎在確認這份承諾的真摯程度。
良久,她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我相信您。”
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下來。
魯道夫象徵像是想起了甚麼,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笑意的弧度,補充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點“抱怨”似的親暱:
“而且,說實話……您可能低估了令妹的‘實力’。”
“她現在的力氣,可真不小。”
想起某次被這隻小貓無意識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的擁抱,魯道夫眼底笑意更深,“只是性格上……有點慫慫的,又敏感得不得了。”
她端起自己那杯紅茶,輕啜一口,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愉悅的無奈:
“所以,到底是誰‘欺負’誰,還真不好說。通常情況是,她主動挑釁,然後……很容易就被‘反擊’到潰不成軍,很好‘欺負’。”
這番話,瞬間將狸貓貓那些“虛張聲勢”、“不堪一擊”的底細暴露無遺。
就在這時——
“我回來啦!”
房門被推開,狸貓貓拿著幾張宣傳單似的紙張,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飛了回來。
她敏銳地感覺到客廳裡氣氛有些微妙,尤其是露娜臉上那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帶著調侃的笑意,以及姐姐眼中那瞭然的神色。
她立刻狐疑地眯起了金色的大眼睛,像只警惕的小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魯道夫象徵身上,小嘴一撅:
“露娜!你是不是又在跟姐姐說我的壞話!”
她氣鼓鼓地走過去,把“通知單”(其實是廣告傳單)塞給姐姐。
然後不由分說地擠到魯道夫象徵身邊的沙發上,用腦袋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抗議。
“肯定又在說我笨!或者說我能吃!對不對!”
魯道夫象徵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進懷裡,低笑著否認:
“沒有。”
北海欣也笑著打圓場:“我們在誇小狸貓很可愛。”
“真的?”狸貓貓將信將疑,但在露娜溫暖的懷抱和姐姐溫柔的目光中,那點小懷疑很快就消散了。
開心地蹭了蹭,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樓下看到的趣事。
魯道夫象徵與北海欣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壓力已經給到,承諾已經許下。
而關於某隻小貓“很好欺負”的這個秘密,將會是她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共同認知。
客廳裡溫馨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陽光依舊暖暖地照著,紅茶和蛋糕的甜香縈繞在鼻尖。
狸貓貓正窩在魯道夫象徵身邊,比手畫腳地說著訓練時的趣事,小臉上滿是輕鬆和愜意。
北海欣溫柔地聽著,目光在妹妹和那位沉穩可靠的“妹夫”之間流轉,眼底含著欣慰的笑意。
然而,這位以文字攪動風雲、深諳“搞事”之道的作家姐姐,顯然不滿足於只是這樣溫馨的旁觀。
她輕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成功吸引了另外兩人的注意。
然後,她用手支著下巴,用一種狀似隨意、實則充滿了“算計”的好奇語氣,笑眯眯地開口,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說起來啊,小狸貓,魯道夫。”
她的目光在瞬間僵住的妹妹和依舊沉穩(但紫眸微動)的魯道夫象徵之間轉了轉,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你們兩個……打算甚麼時候去把證領了,把婚禮辦了啊?”
“噗——咳咳咳!”
狸貓貓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到耳朵尖,再到脖頸,“唰”地一下全紅了,像只被扔進沸水裡的蝦米!
她金色眼眸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姐姐你在說甚麼啊啊啊”的驚恐和羞赧。
北海欣彷彿沒看到妹妹的窘態,繼續慢悠悠地、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追加了一句,臉上帶著無比嚮往的神情:
“姐姐我啊,可是很想早點抱到可愛的小侄女,帶著她玩呢。”
她甚至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彷彿懷裡已經抱著個軟乎乎的小嬰兒。
“一定像小狸貓一樣,是個銀髮金瞳的漂亮娃娃。”
“侄、侄女——?!!” 狸貓貓的聲音直接劈了叉,腦袋頂上幾乎要冒出實質化的蒸汽!
結婚甚麼的還在她羞澀的接受範圍邊緣試探,直接跳到生小寶寶?
還是侄女?!
這跨度太大,她的CPU徹底過載,羞恥心爆炸了!
她“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慌亂地四處飄移,根本不敢看身旁的露娜,更不敢接姐姐那充滿“期待”的目光。
“姐姐你、你你你……胡說甚麼呢!誰、誰要……那個……那個……”
她“那個”了半天,也沒能說出“結婚”或者“生小孩”這樣的詞語,最後自暴自棄般地,一把抓住旁邊魯道夫象徵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我、我們還有訓練!先走了!姐姐再見!”
話音未落,她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或者說一顆點燃了引線的小炮彈,頭也不回地拉著似乎早有預料、並未反抗的魯道夫象徵,一溜小跑地衝出了公寓門,連背影都透著濃濃的羞憤和慌亂。
“砰!” 房門被匆忙帶上。
客廳裡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北海欣一個人。她看著被關上的房門,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聳動,眼中滿是計謀得逞的愉悅和對妹妹可愛反應的無奈。
“這孩子……還是這麼不經逗。”
她笑著搖了搖頭,端起已經微涼的紅茶喝了一口,目光轉向了書房裡那臺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尚未完成的《倆饃的求婚大作戰(妄想篇)》的文件。
“看來,素材又更新了。” 她喃喃自語,嘴角噙著溫柔而狡黠的笑意,起身走向書房。
靈感來了,可得趕緊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