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指尖流沙,倏忽間便從九月初溜到了九月中旬。
愛爾蘭的雨時斷時續,空氣裡的涼意又深了一層。
即將再次啟程前往法國的現實,讓某隻小貓的“黏人指數”再度飆升。
酒店房間內,狸貓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魯道夫象徵身上。
手臂環著她的脖頸,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側眷戀地蹭來蹭去,像只即將離開舒適窩的小獸,哼哼唧唧地表達著不捨。
“露娜……”
她抬起臉,金色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充滿活力的、甜度超標的笑容,試圖用“正事”來掩飾離愁。
“聽說愛爾蘭的土豆特別好!我們晚上吃這個好不好?”
(可愛的貓貓頭火力全開!試圖用美食轉移話題!)
魯道夫象徵穩穩地託抱著她,感受著懷裡溫軟的依賴,對於她這跳躍的話題早已習慣。
她低頭,看著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故意逗她:
“晚上要吃嗎?可以。不過,是按照之前的‘標準’,還是……”
她話沒說完,但狸貓貓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
是指那些擺盤精緻、分量卻少得可憐、被狸貓私下吐槽為“漂亮但喂不飽貓”的法餐或高階料理。
“嗯吶嗯吶!” 狸貓貓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堅決,“不要!不要吃‘漂亮飯’!根本吃不飽!”
她撅起嘴,理直氣壯地宣佈,“我要吃能填飽肚子的!比如……嗯……土豆泥!烤土豆!土豆餅!要好多好多!”
看著她這副對食物充滿執著、毫不做作的貪嘴模樣,魯道夫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低頭,用額頭頂了頂小貓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寵溺和一絲戲謔:
“貪嘴的小貓。”
明明是帶著愛意的調侃,聽在狸貓貓耳朵裡卻像是“指控”。
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微微炸毛,用腦袋輕輕撞了一下魯道夫的額頭,羞惱地反駁:
“才不是貪嘴!是……是合理補充能量!為了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壞蛋露娜!”
(明明就是你自己先問的!還說我貪嘴!)
魯道夫被她這“兇狠”的頭槌逗笑,從喉嚨裡發出低沉愉悅的震動。
她收緊手臂,將這隻又貪吃又嘴硬的小貓更緊地擁在懷裡。
“好,不吃‘漂亮飯’。”
她從善如流地妥協,或者說,是縱容,“帶你去吃能讓我們‘世界第一速’吃飽的,最好的愛爾蘭土豆。”
“這還差不多……” 狸貓貓小聲嘟囔,滿意地把臉重新埋回令人安心的頸窩,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個得逞的、甜蜜的弧度。
(壞蛋露娜……但是……最好啦。)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為相擁的兩人勾勒出溫暖的金邊。
離別的淡淡愁緒,似乎也被這關於土豆的、簡單而溫暖的期盼沖淡了。
畢竟,無論去哪裡,只要有露娜在,只要有能吃飽的美食,對貪嘴又黏人的小貓來說,就依然是幸福的日子。
夜晚的愛爾蘭街頭,燈火闌珊。
魯道夫半扶半抱著腳步虛浮、臉頰緋紅的狸貓,緩緩朝酒店走去。
事情的起因是晚餐時那道香氣撲鼻的愛爾蘭燉肉,誰曾想廚師烹製時加入了少許啤酒提鮮。
僅僅是這樣微乎其微的一點點酒精,對於某隻號稱“一滴倒”的小貓來說,已經是足以擾亂平衡的“猛藥”了。
“真是一隻笨貓貓,” 魯道夫無奈地低語,手臂穩穩地圈住狸貓纖細的腰肢,防止她軟綿綿地滑下去。
“總是這樣不注意……菜裡含一滴酒都能醉倒了。”
話雖帶著責備,語氣裡卻滿是縱容。
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貓,她金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溼漉漉的水霧,比平時更加迷離懵懂,銀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邊,嘴裡還無意識地發出些含糊的哼唧。
這副全然不設防的、嬌軟可愛的醉貓模樣,讓魯道夫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同時,一絲熟悉的、帶著促狹的壞心思也悄然升起。
她微微俯身,湊到狸貓貓通紅的耳邊,用一種帶著蠱惑又故作嚴肅的低沉嗓音說道:
“這麼可愛的醉貓,迷迷糊糊的,說不定能拉到市場賣個好價錢呢。”
“唔……?” 狸貓貓努力聚焦視線,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句話。
幾秒後,她像是聽懂了其中的“危險”,猛地搖頭,雙手更加用力地攥緊魯道夫的衣襟,把滾燙的臉頰埋進去,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不要……我不要和露娜分開……!”
這依賴十足的反應讓魯道夫心頭一暖,但惡作劇的念頭並未停止。
她正想再說點甚麼,卻見懷裡的小醉貓眼睛突然滴溜溜一轉,閃過一絲與其醉態不符的、狡黠的光芒。
她抬起頭,努力擺出一副“我很清醒也很精明”的樣子,雖然身體還在微微搖晃:
“那……那這樣!” 她伸出兩根手指,試圖比劃一個數字,卻不太成功。
“露娜,你開個價吧!”
“嗯?”
魯道夫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狸貓貓揚起小臉,表情“倨傲”又認真,宣佈了她的“終極方案”:
“你給我多少錢,我都把自己賣給你!”
(這樣,就永遠都不用分開啦!)
魯道夫紫眸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家小貓,就算醉了,這小算盤也打得噼啪響。
她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後用極其認真的口吻反問: “要是……只給你一塊錢呢?”
這個“離譜”的報價讓狸貓貓瞬間瞪大了眼睛,小嘴不滿地撅了起來,含糊地抱怨:
“小、小氣鬼露娜……!”
但緊接著,她像是想通了甚麼,又或許是醉意讓她更加直白。
她重新把發燙的臉頰埋進魯道夫的頸窩,用帶著濃濃睡意和無限依賴的聲音,咕噥著說出了最終答案:
“哼……那、那也行……”
“一塊錢……那也是你的……”
(反正……我整個人早就是你的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她徹底在令她安心的懷抱裡醉睡過去。
魯道夫象徵停下腳步,在昏黃的路燈下,低頭看著懷裡酣睡的小貓,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如同最溫暖的暖流,包裹住她的心臟。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狸貓貓更舒適地橫抱起來,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價值連城的寶物。
“笨蛋小貓……” 她極輕地低語,嘴角卻揚起一個無比溫柔的弧度。
“無價之寶,怎麼能用錢來衡量。”
她抱著她,穩步走向酒店,身影融入都柏林溫柔的夜色中。
至於那一塊錢的“買賣”……看來,是魯道夫象徵用她全部的溫柔與未來,做了一筆最划算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