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如同最細膩的金沙,透過巴黎酒店厚重的窗簾縫隙,悄無聲息地灑滿臥室。
魯道夫象徵的生物鐘讓她準時醒來,紫眸在睜開瞬間便恢復了慣有的清明。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枕邊人身上。
狸貓還沉浸在睡夢中,銀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鋪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長睫如同休憩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她睡得小臉粉撲撲的,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著,一隻手還攥著魯道夫的一縷髮梢,彷彿那是她安心的憑證。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純真得像初生嬰兒般的睡顏,一個念頭如同調皮的氣泡,從魯道夫那嚴謹自律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挑戰:今天一整天,不主動抱這隻小貓。
這個挑戰源於她對自己定力的一絲考驗,或許也帶著點對自己日益“失控”的寵溺行為的微妙反思。
畢竟,作為威嚴的學生會長,過度的沉溺似乎有損威嚴。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髮梢從狸貓手中抽出來,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拆解一枚精緻的炸彈。
起身,洗漱,換上常服。
魯道夫刻意沒有去看床上那團依舊酣睡的“小年糕”,試圖用晨間的例行公事來堅定自己的決心。
她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逐漸甦醒的巴黎街景,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訓練安排和賽事總結上。
(很好,保持距離。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然而,那溫暖的被窩,那均勻的呼吸聲,那無意識散發出的、混合著奶香和陽光氣息的味道,就像無形的絲線,不斷撩撥著她的心絃。
(……就一下?作為晨間問候?不,挑戰就是挑戰。)
(她翻身的姿勢好像有點彆扭,會不會落枕?……這不是理由。)
(……只是確認一下她有沒有踢被子。)
心理建設如同遇到暖流的冰層,迅速瓦解。
當魯道夫意識到的時候,她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挪回了床邊。
床上,狸貓似乎感知到了熟悉氣息的靠近,在睡夢中含糊地咂了咂嘴,像只尋找熱源的小動物。
無意識地朝著魯道夫站立的方向翻了過來,被子滑落,露出了穿著……等等!
魯道夫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隻小貓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她準備的睡衣,而是……而是她昨天穿過的、那件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
寬大的襯衫如同裙子般罩住狸貓嬌小的身軀,領口歪斜,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袖口長得遮住了她半個手掌,下襬剛好蓋過腿根,下面兩條光潔的腿毫無防備地蜷縮著。
她竟然拿自己的襯衫當睡衣!
還睡得這麼……這麼毫無自覺的誘人!
理智的弦,“崩”地一聲,徹底斷裂。
甚麼挑戰?
甚麼定力?
在眼前這幅景象面前,不堪一擊。
魯道夫俯下身,手臂穿過狸貓的頸後和膝彎,微微一用力,便將這個裹在自己襯衫裡、溫熱柔軟的小傢伙打橫抱了起來,牢牢地鎖進懷裡。
“唔……?”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驚擾了狸貓的好夢。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金色的眼眸裡還氤氳著睡意。
待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是魯道夫,以及對方那深邃得彷彿要將她吸進去的紫眸時,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尤其是,她順著魯道夫的視線,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
“露、露娜!”狸貓的臉“唰”地紅透了,結結巴巴地開始認錯,小手慌亂地揮舞著。
“我錯了!我、我再也不偷偷拿你的襯衫當睡衣了!我就是……就是覺得有你的味道,很好聞……睡著安心……”
她越說聲音越小,把自己縮成一團,試圖減少存在感,像只犯了錯被逮個正著的小貓。
魯道夫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慌、忙著認錯的小模樣,聽著她那句“有你的味道,睡著安心”。
心底最後那點因為挑戰失敗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懊惱,也瞬間被洶湧而來的愛憐與滿足感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收緊手臂,將懷裡這團散發著她自己氣息的、溫暖柔軟的小貓更緊地嵌入懷中。
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發出一聲似是無奈又似是徹底投降的嘆息。
“挑戰失敗。”
她低聲宣佈,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至極的笑意。
“誒?”狸貓茫然抬頭。
魯道夫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紫眸中漾著如同融化星海般的溫柔,坦誠地說道:
“沒辦法,”
“誰讓你……太可愛了。”
所以,原則可以擱置,挑戰可以作廢。 只因為懷裡這個人,是她永遠無法抗拒,也心甘情願沉溺的甜蜜陷阱。
至於那件被充當睡衣的襯衫? 或許以後,會成為她們之間又一個心照不宣的小小愛好。
上午的時光,在酒店套房的臨時辦公區域內靜靜流淌。
魯道夫象徵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各類檔案、賽事資料和未來行程規劃。
紫眸專注,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處理著來自特雷森學園和歐洲各賽馬娘協會的聯絡事宜。
為了踐行“協助露娜”的承諾,也為了多少彌補一下自己清晨“偷穿襯衫”的“罪過”。
狸貓也搬了把椅子,坐在魯道夫身旁稍靠後的位置,負責一些相對簡單的資料整理和分類工作。
她學著魯道夫的樣子,努力板起小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
銀色的長髮被她笨拙地綰成一個略顯鬆垮的低髻,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頰邊。
她低著頭,金色的眼眸緊盯著手中的紙張,粉嫩的唇瓣微微抿起,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彷彿在破解甚麼世界級難題。
那副模樣,比起幹練的助理,更像是個在努力完成家庭作業的乖巧學生。
魯道夫偶爾從繁重的公務中抬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側。
看到狸貓那副全神貫注、連呼吸都放輕了的努力模樣,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因為認真而顯得格外純淨動人的側臉。
心底那根名為“剋制”的弦,又開始不爭氣地微微顫動。
(只是工作關係。保持距離。她在幫忙,不能打擾。)
魯道夫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聚焦於螢幕上的資料。
然而,眼角餘光卻總能捕捉到那抹嬌小的身影——
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溼指尖以便翻頁的小動作;她遇到不確定分類時,困惑地歪著頭、用手指輕點下巴的可愛姿態。
她完成一小疊檔案後,偷偷舒展身體、像只小貓般慵懶地抻懶腰的瞬間……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羽毛般,輕輕搔颳著魯道夫的心尖。
(……只是看一眼。不影響工作。)
(她的手好像沾到墨水了?……這不是理由。)
(……她坐得似乎有點不舒服?)
理智的堤壩再次面臨洪水的衝擊。當魯道夫意識到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放下手中的電子筆,自然地轉過身,手臂一伸,便輕而易舉地將那個還埋首在檔案堆裡、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所覺的小助理,連人帶椅子一起,輕輕地攬到了自己身邊。
“呀!”狸貓低呼一聲,手中的檔案差點散落。
她愕然抬頭,對上魯道夫近在咫尺的、帶著深沉笑意的紫眸。
緊接著,魯道夫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以一種不容抗拒又不會弄疼她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從她的椅子上“撈”了起來。
然後穩穩地安置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一個標準的、親密無間的、完全將人圈禁在懷裡的姿勢。
“露、露娜!”狸貓瞬間慌了神,手裡的檔案嘩啦啦掉在了地上也顧不上了。
她臉頰爆紅,像只被嚇到的小動物,金色眼眸慌亂地瞟向套房門口的方向——
雖然門關著,但這畢竟是酒店,隨時可能有人敲門彙報工作!
“不、不在臥室呢……!這是工作場合!快放開我!”
她壓低聲音,羞窘地抗議著,小手抵在魯道夫胸前,試圖推開一點點距離,卻如同蚍蜉撼樹。
魯道夫感受著腿上增加的、令人心安的重置,鼻尖縈繞著狸貓髮間清新的香氣和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陽光與紙張的味道。
看著她因為害羞而通紅的臉頰和那閃爍不定的眼神,早上那個“一天不抱”的挑戰,被她徹底、乾脆地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他的挑戰。
她收緊手臂,將懷裡這具溫軟的身體更緊地貼向自己,下巴輕輕擱在狸貓纖瘦卻並不單薄的肩膀上,對著她紅得滴血的耳廓,壓低嗓音,理直氣壯地宣告:
“挑戰失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和全然的滿足。
“誰讓我的小助理……工作起來的樣子,也這麼可愛。”
“——!”
狸貓被她這直白的情話和霸道的舉動弄得渾身發軟,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一場比賽。
所有的抗議都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了一聲細若蚊蚋、毫無威懾力的哼唧。
“壞蛋……色鬼露娜……” 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自暴自棄地把發燙的臉埋進了魯道夫的頸窩,任由對方將自己當成一個大型的、人形辦公抱枕。
魯道夫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她一手依舊環著狸貓的腰,防止她“逃跑”,另一隻手則重新拿起了電子筆,目光落回螢幕上的檔案。
嗯,抱著“獎勵”工作,效率似乎……更高了。
至於那些散落一地的檔案? 稍後再整理吧。
現在,沒有甚麼比懷裡這隻因為害羞而溫度升高、軟乎乎的小貓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