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瀰漫著肉類油脂香氣的餐廳,魯道夫象徵帶著她那塊似乎已經從宿醉和羞恥中恢復過來、重新變得黏黏糯糯的小年糕,來到了波光粼粼的萊茵河畔。
午後的陽光不再熾烈,變得溫柔而慵懶,灑在緩緩流淌的河面上,碎成萬千金色的鱗片。
河風帶著水汽的清新與沿岸葡萄園的淡淡芬芳,吹拂著人的衣角與髮絲。
古老的城堡點綴在兩岸起伏的山巒之上,如同守護著這條母親河的沉默巨人。
魯道夫沿著河畔的小徑緩步而行,欣賞著這幅充滿德式浪漫與歷史感的畫卷。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身邊亦步亦趨的小傢伙完全吸引。
北海狸貓就像是她最忠實的影子,又像一塊甩不掉的、甜度超標的牛皮糖。
魯道夫邁出一步,她便立刻跟上一步,不多不少,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幾乎是緊貼著魯道夫的身側。
魯道夫停下腳步看風景,她也立刻剎車,仰著小臉,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魯道夫本身就是最美的風景。
幾次下來,魯道夫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看著這個幾乎要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黏糕,紫眸中漾開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她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狸貓小巧挺翹的鼻子,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你啊……”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柔和,“真是個‘小學人精’。”
學人精,還特意加了個“小”字,將那份親暱與愛憐表達得淋漓盡致。
被颳了鼻子,狸貓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像是得到了甚麼了不起的誇獎,立刻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她伸出雙手,更緊地抱住魯道夫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她身上,仰起臉,理直氣壯、聲音清脆地宣佈:
“這叫‘夫妻相’嘛!”
她晃著魯道夫的手臂,金色的眼眸笑得彎彎的,像兩輪新月。
“露娜走路的姿勢好看,我當然要學!露娜看東西的眼神專注,我也學!我們待在一起久了,自然就像了!這說明我們感情好,是天生一對!”
她這番歪理邪說,說得振振有詞,小臉上洋溢著“我超有理”的自豪光芒,彷彿“學人精”是甚麼值得炫耀的榮譽勳章。
魯道夫被她這番強詞奪理逗得徹底笑出了聲,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
她看著狸貓那副“快誇我機智”的小模樣,只覺得心頭那片柔軟的海洋再次氾濫成災。
這小傢伙,總有辦法把一些看似幼稚甚至有點“丟臉”的行為,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甜蜜動人。
“歪理。”
魯道夫笑著評價,卻並沒有反駁她那句“天生一對”。
她任由狸貓抱著自己的手臂,兩人以一種近乎連體嬰般的姿勢,繼續沿著萊茵河畔漫步。
陽光將她們依偎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石板路上,親密無間。
河上的遊船傳來悠揚的樂聲,與風中葡萄葉的沙沙聲應和著。
狸貓心滿意足地靠著魯道夫,感受著臂彎傳來的溫暖和力量,看著眼前如詩如畫的風景,只覺得人生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
她甚至開始模仿魯道夫微微頷首欣賞遠處古堡的姿態,學得惟妙惟肖,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魯道夫側頭看著她自得其樂的傻樣,眼中的溫柔愈發深邃。
罷了,學人精就學人精吧。
能被這樣一隻全心全意、連走路姿態都想與自己同步的小貓依戀著、模仿著,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幸福?
萊茵河的流水默默見證著這一切,帶著這份繾綣的柔情,緩緩流向遠方。
萊茵河的微風繼續輕柔地吹拂,帶著河水的溼潤與遠山草木的清新。
兩人沿著蜿蜒的小徑漫步,享受著難得的、沒有訓練與賽事壓力的悠閒午後。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魯道夫象徵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屬於狸貓的溫熱與重量,目光掠過河面上悠然駛過的白色遊船,以及岸邊那些歷史悠久、爬滿藤蔓的建築。
她的思緒,似乎也隨著這舒緩的節奏,飄向了更遠的未來。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正眯著眼、像只慵懶的貓咪般享受著陽光和微風的小傢伙,紫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與溫柔。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卻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為長遠的方向:
“狸貓。”
“嗯?”
狸貓仰起臉,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如同透明的琥珀。
“等到你跑完最初的三年,”魯道夫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之後……你有甚麼想做的事嗎?”
她知道,對於頂尖的賽馬娘而言,職業生涯的黃金期是寶貴而短暫的。
儘管她的狸貓天賦異稟,無敗的榮光依舊閃耀,但作為安心她的學生會會長,作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魯道夫不得不為更遙遠的以後思考。
狸貓聞言,腳步微微放緩,抱著魯道夫手臂的力道卻收緊了些。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那雙總是閃爍著活力或狡黠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沉澱出一種罕見的、帶著憧憬的鄭重。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魯道夫,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清晰而堅定:
“第一件事,”她伸出食指,像是在列舉最重要的事項,“我要和露娜結婚。”
如此直白而純粹的回答,讓魯道夫的心跳漏了一拍。
紫眸微微睜大,儘管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未來,但聽她如此毫不猶豫、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依舊帶來一陣強烈的悸動。
狸貓沒有停頓,繼續說著,眼神愈發閃亮:“然後,我要幫助露娜,實現你的理想。”
她知道,她的露娜,魯道夫象徵,不僅僅是她的學生會會長和戀人,更是胸懷廣闊、致力於創造更美好賽馬娘世界的學生會長。
那個理想,或許宏大而遙遠,但她想要參與其中。
“露娜想要創造的,‘美好的世界’,”狸貓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信念和力量,“我也想一起!用我的經驗,用我的力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幫助露娜實現它!”
她沒有具體說明那會是怎樣的世界,但她相信露娜的理想,也相信自己和露娜一起,能夠做到。
她說這話時,臉上沒有絲毫的迷茫或不確定,只有全然的信任、嚮往和一種與愛人並肩而立的決心。
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理想主義的光輝,耀眼而溫暖。
魯道夫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卻彷彿蘊含著無限能量與愛意的戀人。
她的話語簡單,甚至有些天真,卻像最熾熱的暖流,瞬間湧入了魯道夫心中最柔軟、也最堅韌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肩負的責任,那條註定充滿挑戰的道路。
而此刻,她的狸貓,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
無論未來如何,她都會在。
不僅僅是作為被守護者,更是作為同行者、作為伴侶。
魯道夫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面對著狸貓。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了狸貓的臉頰,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光滑的面板。
紫眸深邃如星空,裡面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有感動,有愛憐,有驕傲,更有一種被深深慰藉的安心。
“笨蛋……”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並非責備,而是飽含深情的愛稱。
狸貓看著她眼中動容的神色,露出了一個燦爛而滿足的笑容,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承諾。
她踮起腳尖,在魯道夫的唇上印下一個快速而響亮的吻。
“說好了哦!”她笑嘻嘻地,再次緊緊抱住魯道夫的手臂,將頭靠在她肩上。
“跑完比賽,就結婚!然後,我們一起,去創造最棒的世界!”
萊茵河的流水在她們身邊潺潺作響,如同永恆的見證。微風拂過,帶來遠方的鐘聲,悠揚而莊重。
魯道夫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收攏手臂,將這份沉甸甸的、關於愛與未來的承諾,緊緊擁入懷中。
陽光正好,前路漫長。 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無論是賽場的榮光,還是理想的道路,都充滿了令人期待的、溫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