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洗漱完畢,狸貓渾身帶著溼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甜香,像顆剛出籠的、白裡透紅的糯米糰子。
她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銀色的長髮,一邊故意不看魯道夫,邁著矜持的小步子,就想往床邊溜。
按照慣例,此刻應該是魯道夫抱著香噴噴、軟乎乎的小貓,一起窩在床頭,記錄今日戀愛筆記的溫馨時刻。
然而,當魯道夫如常伸出手,準備將人攬入懷中時,狸貓卻像只滑溜的猹,身子一扭,靈巧地(自以為)躲開了。
她抱著枕頭,盤腿坐在床的另一邊,揚起還帶著水汽的小臉,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哼了一聲:
“今晚不要你抱著寫筆記!”
她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狡黠和一點點小報復的快意,“誰讓某人白天拒絕了我的‘偷襲’!”
她特意加重了“偷襲”兩個字,顯然對列車上的“萌混過關”失敗事件耿耿於懷。
“而且,”她繼續宣佈“懲罰”,試圖增加籌碼,“今天也不給你暖床了!你自己睡冷被窩吧!”
說完,她還故意把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彷彿那是她抵禦“壞蛋露娜”的堅實壁壘。
魯道夫看著她這副虛張聲勢、試圖掌握主動權的可愛模樣,紫眸中暗流湧動。
沒有生氣,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狸貓立刻警覺地往後縮了縮:“你、你要幹嘛……”
話音未落,魯道夫長臂一伸,以絕對的力量和精準度,輕而易舉地就將那個試圖“反抗”的小傢伙連人帶枕頭一起,“撈”進了自己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拾起一件本就屬於她的珍寶。
“啊!”狸貓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扎,就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逼近耳廓。
魯道夫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低頭,湊近她那隻因為剛洗完澡而格外敏感、泛著淡淡粉色的白色耳朵。
故意放輕了聲音,帶著溫熱溼潤的氣流,輕輕地、曖昧地——
哈了一口熱氣。
“——!”
如同電流竄過脊椎,狸貓整個人猛地一顫,從耳朵尖到脖子根瞬間紅透。
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瞬間軟了下來,連象徵性的掙扎都忘了。
“露、露娜!你耍賴!”她聲音發顫,帶著羞惱的哭腔,這招簡直是她的致命弱點!
魯道夫低笑,滿意地看著懷裡化作一灘春水的小貓,就著這個姿勢,拿過了床頭櫃上的筆記本和筆,翻到新的一頁。
“那麼,開始記錄。”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仔細聽,卻能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使壞得逞後的愉悅。
她開始書寫,筆跡依舊優雅有力,帶著學生會長的正式感,彷彿在撰寫甚麼重要報告。
然而,那報告的內容嘛……
【日期:於倫敦】
【記錄事項:劍橋康橋之行與返程趣聞】
偕同狸貓前往劍橋,參觀了國王學院、劍河及康橋等地。
景色宜人,學術氛圍濃厚。
狸貓對拍照展現出高度熱情,共計拍攝照片107張,其中與本人的合影89張。
期間主動發起‘能量補充’行為(即親吻)不計其數。
且於返程列車中,狸貓曾嘗試發起一次‘隱秘接觸’(目標:本人下頜),行動未果。
後續嘗試以‘視覺干擾戰術’(即背身、眨眼)轉移注意力,戰術失敗。
鑑於當日飲食攝入,進行了簡易體能評估(方式:手動測量)。
結論:體重維持穩定,但身體特定區域(此處隱去)柔軟度似有提升,或與近期營養攝入有關。
沐浴後,此貓曾短暫宣佈‘獨立’,拒絕筆記記錄及暖床服務。
該決議已被物理性駁回,目前狀態:配合中。
魯道夫寫得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尤其是那些細節——
“隱秘接觸”、“視覺干擾戰術”、“身體特定區域柔軟度”……被她用這種一本正經的官方口吻寫出來,羞恥度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啊啊啊!露娜!不許寫!快劃掉!劃掉!”
狸貓看著那一行行讓她無地自容的文字,終於從耳朵被襲擊的眩暈中回過神來,羞得滿臉通紅,張牙舞爪地撲騰起來,伸手就去搶魯道夫手中的筆。
她的“無敵貓貓拳”再次發動,可惜在魯道夫絕對的力量壓制下,毫無作用,反而因為掙扎,更像是在投懷送抱。
魯道夫一邊輕鬆地用一隻手禁錮住懷裡撲騰的小貓,一邊穩穩地拿著筆。
甚至還故意側過筆記本,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讓她羞憤欲絕的字句,嘴角噙著濃濃的笑意:
“事實記錄,豈能隨意篡改?”
“這都是重要的‘史料’,我的小貓執政官。”
“史料你個頭!大壞蛋!色鬼露娜!我跟你沒完!”
狸貓又羞又急,眼看搶筆無望,乾脆把發燙的臉死死埋進魯道夫的頸窩裡。
發出嗚嗚的哀鳴,手腳還在不甘心地胡亂踢蹬著。
魯道夫笑著放下筆,空出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炸毛的貓咪。
“好了,不鬧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真實的溫柔,“今天,很開心。謝謝你,我的小貓。”
埋在頸窩裡的小腦袋動了動,抗議的撲騰漸漸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又有點甜蜜的哼唧:
“……哼。”
“筆記……明天我要自己寫……”
“……還有,暖床……看在你認錯態度還行的份上……勉強恢復了吧……”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魯道夫眼中的笑意如同化開的墨,深邃而溫暖。她收攏手臂,將這隻嘴硬心軟、最終還是屈服於溫暖懷抱的小貓,更緊地擁住。
“好,都聽你的。”
暖黃的床頭燈光下,魯道夫半靠在床頭,看著身旁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努力履行著“暖床”的職責
——雖然只是象徵性地把被子拉到下巴,然後像只准備過冬的小松鼠一樣,把自己團成一團,緊貼在她身側。
那張白皙的小臉因為剛才的打鬧和羞惱,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軟可口。
魯道夫紫眸中漾著化不開的溫柔與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狸貓溫熱的臉頰,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忍不住低聲調笑:
“明明英國七月底的夜晚,還算不上太冷……”
她的指尖點了點狸貓小巧的鼻尖,“某個小笨貓,找藉口都找得這麼可愛。”
狸貓被她指尖的微涼和話語裡的調侃弄得癢癢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嘴硬道:“我、我樂意!預防感冒不行嗎!”
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的小模樣,魯道夫眼底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的誘惑。
微微傾身,壓低了嗓音,那富有磁性的聲線如同最醇厚的酒,緩緩流淌在靜謐的空氣中:
“既然都‘暖’好了……那,長夜漫漫,‘要不開一把’?”
那意有所指的語氣,和“開一把”這個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充滿曖昧暗示的“黑話”,瞬間讓狸貓本就泛紅的臉頰“轟”地一下再次升溫!
這個壞蛋露娜!總是能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你、你你……”狸貓羞得幾乎要語無倫次,金色眼眸裡水光瀲灩,是羞惱,是慌亂,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她看著魯道夫那帶著壞笑、好整以暇等待她反應的臉,一股“惡向膽邊生”的勇氣(或者說破罐破摔)湧了上來。
“開!開你個大頭鬼!”她猛地坐起身,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張開雙臂,以一種“餓貓撲食”般的架勢,朝著魯道夫撲了過去!
但她的目標並非“攻擊”,而是——
“看我用雙手‘封印’你!”
伴隨著一聲嬌叱,狸貓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了魯道夫的脖頸和肩膀,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用力地、結結實實地掛在了魯道夫的身上!
她把臉深深埋在魯道夫的肩窩,雙腿也下意識地盤住對方的腰,用盡全身力氣“鎖”住了這個總是使壞逗弄她的“大魔王”。
“不許動!不許說話!睡覺!”
她把發燙的臉頰貼在對方微涼的睡衣布料上,發出悶悶的、帶著羞憤的最後通牒。
這突如其來的“封印”讓魯道夫都愣了一下,隨即,胸腔無法抑制地發出低沉而愉悅的震動。
她能感受到懷裡小傢伙身體的溫熱和輕微的顫抖,能聞到她髮間清新的香氣,也能清晰地聽到她那如同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這小笨蛋……以為這樣就能“封印”住她嗎?
魯道夫低下頭,看著那顆死死埋在自己胸前、連耳朵尖都紅透的小腦袋,心中那片柔軟的海洋再次氾濫成災。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再繼續調侃,只是就著這個被“鎖住”的姿勢,緩緩調整了一下身體的重心。
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伸出雙臂,穩穩地回抱住了掛在自己身上的這隻“樹袋貓”。
“好,”她順從地應著,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溫存與縱容,“壞露娜被封印了。”
她甚至配合地閉上了眼睛,彷彿真的被這可愛的“束縛”所禁錮。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或許是白天的遊玩確實耗盡了精力,或許是這個懷抱太過溫暖安心,又或許是“封印”行動消耗了最後的精力。
沒過多久,魯道夫就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那緊緊纏繞著她的手臂和腿也微微鬆了力道,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竟然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魯道夫微微睜開眼,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嘴角還微微嘟著,彷彿在睡夢中還在不滿地控訴。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蓋住兩人相擁的身體。
她就著這個被“封印”的姿勢,輕輕擁著懷裡溫暖的小火爐,感受著那份全心全意的依賴和信任,心底一片寧靜與滿足。
“晚安,我的小封印師。”
她低聲呢喃,也順從地閉上了眼睛,任由睡意將兩人一同籠罩。
夜色深沉,而被愛意“封印”的夢境,註定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