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結束後,狸貓飛一般,闖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北海狸貓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甩掉了腳上有些磨腳的高跟鞋,撲進了柔軟沙發裡。
抱著一個印有Q版魯道夫圖案的抱枕(她偷偷塞進行李的),把發燙的臉埋了進去。
“啊啊啊——還是好尷尬!”她在抱枕上悶悶地打著滾,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那個藍色身影在舞臺上狂舞的畫面,以及身旁官員那一言難盡的表情。
“露娜要是親眼看到就好了……不對不對,還是別看到比較好,太破壞形象了……”
她正糾結著,放在茶几上的專用通訊器適時地響起了視訊通話的請求鈴聲,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魯道夫象徵的側臉剪影。
狸貓眼睛一亮,立刻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領,深吸一口氣,才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亮起,魯道夫象徵那張俊美而沉穩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中。
她似乎還在書房,背後是熟悉的書架,暖黃的檯燈在她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紫色的眼眸透過螢幕,準確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露娜!”狸貓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委屈和撒嬌的意味。
“嗯。”魯道夫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似乎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開幕式結束了?感覺如何?”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只是詢問一件尋常小事。
“別提了!”一提到這個,狸貓立刻像開啟了話匣子,也顧不上甚麼形象管理了,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螢幕比手畫腳,表情生動地開始描述。
“一開始都挺好的!音樂也好聽,跳舞的小姐姐們也漂亮!但是!後面突然!燈光一暗,音樂變得好奇怪,然後一個超——大的盤子被推上來!裡面蹦出來一個……一個塗得全身都藍汪汪的、幾乎沒穿衣服的大叔!”
她努力想模仿那個舞蹈動作,手臂胡亂揮舞了幾下,最後自己都覺得滑稽,忍不住笑場:
“噗……真的,露娜,你沒看到那個場面!他還在那裡扭來扭去,表情超級投入!我旁邊的官員先生,就是那個頭髮梳得超整齊的,臉都綠了!想笑又不敢笑,還要保持禮貌的樣子……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彷彿要把之前在會場裡憋著的所有尷尬和震驚都透過笑聲宣洩出來。
魯道夫在螢幕那端,安靜地看著她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紫眸中盈滿了溫柔的縱容。
她沒有打斷,只是在她笑得喘不過氣時,才微微勾起唇角,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問道:“所以,這就是那位讓你發出‘救命’訊號的‘藍色神明’?”
“對對對!就是他!”狸貓用力點頭,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露娜,你說法國人是不是對‘藝術’和‘神明’有甚麼誤解?還是我太孤陋寡聞了?”她歪著頭,金色眼眸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惑。
“或許,是他們過於追求表達的自由與原始的生命力。”
魯道夫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十分官方且合理的解釋,但眼底那抹笑意卻洩露了她真實的想法
——她也覺得這事實在有些滑稽,尤其是看到自家小貓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模樣。
“反正我是看不懂。”
狸貓嘟了嘟嘴,抱著抱枕又窩回沙發裡,語氣帶著點依賴,“還是跟露娜一起看星星比較舒服……法國的星星好像也沒有日本的多呢。”
話題自然而然地從尷尬的開幕式轉向了日常的思念。
狸貓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的見聞:賽馬場的草地感覺比國內的硬一些,天氣有點乾燥,晚餐的鵝肝很好吃但有點膩,她偷偷把配菜的酸黃瓜吃掉了……
魯道夫大多數時間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或是提醒她注意補充水分,或是告訴她哪些當地食材可能對腸胃有刺激要適量。
她並沒有說太多想念的話,但那雙始終專注看著她的金色眼眸,以及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敲出的、代表著她名字的摩斯密碼節奏,都無聲地傳遞著跨越重洋的牽掛。
“啊,對了!”狸貓忽然想起甚麼,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跑去拿來了她的戀愛筆記和筆,又跑回鏡頭前。
“今天的事情,雖然有點……嗯,奇特,但也要記下來!”
她趴在茶几上,認真地開始書寫,嘴裡還唸唸有詞:“七月三日,法國巴黎。
受到隆重歡迎,官員先生很客氣。
開幕式……呃,見識了法蘭西特色的‘藍色藝術’,印象深刻。(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一臉問號的貓貓頭)”
寫到這裡,她頓了頓,抬頭看向螢幕裡的魯道夫,臉頰微紅,小聲補充寫道:“晚上和露娜影片了,看到露娜的臉,感覺今天遇到的所有奇怪事情都沒關係了。(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魯道夫看著她低頭書寫時認真的側臉,看著她偶爾因為思考而輕咬筆頭的小動作,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心中一片柔軟。
她知道,對於記性不算太好的狸貓而言,這本筆記是她對抗遺忘、珍藏所有與她相關幸福瞬間的堡壘。
“記好了?”見她停筆,魯道夫輕聲問。
“嗯!”狸貓用力點頭,把筆記本舉到攝像頭前晃了晃,雖然字跡快速晃動看不太清,但那個貓貓頭和愛心卻很明顯。
“很好。”魯道夫頷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時間不早了,你那裡應該快深夜了,明天還有適應性訓練,早點休息。”
“知道啦……”狸貓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乖乖答應。
她對著螢幕湊近,飛快地做了一個“mua”的親親動作,然後立刻紅著臉縮了回去,“露娜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我的小貓。”魯道夫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視訊通話結束,螢幕暗了下去。
酒店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但狸貓卻不再覺得空曠和陌生。
她抱著筆記本,回味著剛才影片時露娜的眼神和話語,感覺渾身都充滿了暖意和力量。
那個藍色的裸/體大叔帶來的陰影?早就被露娜的“遠端順毛”給驅散到九霄雲外啦!
她跳下沙發,腳步輕快地走向浴室洗漱,準備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明天的訓練。
海外遠征的第一站,她不僅要適應場地,要克服文化差異,更要贏!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在螢幕彼端,始終注視著她、守護著她的“大狗狗”丈夫。
窗外,巴黎的夜景璀璨迷人。
而屋內,遠征的賽馬娘心中,裝著滿滿的、來自遠方戀人的溫暖,安然入夢。
接下來的幾天,北海狸貓的生活被密集的適應性訓練和各類官方、非官方的活動填滿。
她展現出職業賽馬孃的專業素養,迅速調整狀態,適應著隆尚賽馬場獨特的草地質感與坡度變化。
訓練時的她,眼神銳利,步伐精準,每一個動作都凝聚著對勝利的渴望。
讓在場觀察的法國訓練師和記者們頻頻點頭,私下裡交換著“果然名不虛傳”的讚歎。
但每當訓練結束,汗水浸溼了銀色的髮絲,她拖著略顯疲憊卻興奮的身體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檢視手機,期待著那個特定的頭像上出現紅色的訊息提示。
有時是簡單的問候,有時是魯道夫針對她訓練中可能遇到的問題給出的、一針見血的建議(即使遠在日本,皇帝陛下對賽場的洞察力依舊驚人)。
有時,只是一張隨手拍的、特雷森學園黃昏時分的照片。
這些看似平常的聯絡,成了狸貓在異國他鄉最重要的精神支撐。
她會把魯道夫的建議認真記在訓練筆記的後面,對著那張黃昏照片傻笑一會兒,然後才動力滿滿地去處理其他事情。
正式比賽的前一天傍晚,狸貓結束了最後一次場地熟悉性跑動。
夕陽將賽馬場染成一片金紅,她獨自站在空闊的看臺上,望著下方即將成為戰場的賽道,深深吸了一口氣。
緊張感不可避免地在心底蔓延,對手的資料、場地的變數、觀眾的熱情與期待……種種因素在腦海中交織。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掛在頸間、貼身佩戴的鈴蘭項鍊——那是魯道夫在她出發前,塞給她的,說是“幸運符”。
冰涼的金屬觸感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安定。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魯道夫發來的一條語音資訊。
狸貓點開,熟悉而低沉的聲音流淌出來,彷彿就響在耳邊:
“明天的賽道,會記住你的名字。記住,你奔跑的理由,從來不止一個。我在這裡,等你帶著勝利的訊息歸來。”
沒有過多的技巧,沒有激昂的鼓勵,只有平靜的陳述和絕對的信任。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狸貓心中所有力量的閥門。
那些緊張和猶疑,在這份沉甸甸的信任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啊,她奔跑的理由,從來不止一個。
為了證明自己,為了追逐巔峰,也為了……那個在終點線的方向,永遠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人。
她握緊了頸間的戒指,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熊熊鬥志,比天邊的晚霞更加熾烈。
嘴角揚起一抹混合著自信與甜蜜的弧度。
“放心吧,露娜。”她對著巴黎的晚風,輕聲卻堅定地低語,“明天的冠軍,我拿定了!”
她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看臺,背影嬌小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遠在日本的魯道夫,在發出那條語音後,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東方。
她知道,她的小貓已經準備好了。那隻平時裡愛撒嬌、怕打雷、容易被奇怪藝術嚇到的小貓,一旦站上賽道,就是無人能擋的閃電。
而她,只需在她身後,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最堅定的支援和最溫柔的港灣。
征服法蘭西的戰場,從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