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一個細雨綿綿的午後
細密的雨絲如同透明的紗幕,籠罩著特雷森學園,將遠處的建築和樹木暈染成模糊的水墨畫。
訓練被迫中止,北海狸貓趴在宿舍窗臺上,金色的眼眸無精打采地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簾,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
“唔……又下雨了……”她嘟著嘴,聲音裡滿是抱怨和不解,“
上個月明明還在下那麼大的雪,冷得要死,怎麼轉眼就變成這種溼漉漉、黏糊糊的雨了?天氣真是壞心眼!”
她收回視線,低頭揪了揪自己身上那件因為空氣潮溼而感覺總也不夠乾爽的訓練服外套,又抬起手臂嗅了嗅,小臉皺成了一團。
用一種更加委屈,帶著點誇張的憂心忡忡的語氣說道:
“再這樣下去,感覺衣服都要晾不幹了……連我……”她頓了頓,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詞。
然後煞有介事地宣佈,“連我都要變得有點‘湊湊’的了!”
“‘湊湊’的?”坐在書桌前處理檔案的魯道夫象徵聞言抬起頭,紫眸中掠過一絲疑惑,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
她放下筆,看向那個趴在窗邊、渾身散發著“我不喜歡下雨”氣息的小傢伙。
狸貓用力點頭,試圖讓自己的擔憂顯得更真實:“就是……就是那種,潮乎乎、不清爽的感覺嘛!像沒曬夠太陽的小動物一樣!要變得不香香了!”
魯道夫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揉了揉狸貓那頭在潮溼空氣中似乎也更顯柔軟蓬鬆的銀色頭髮,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十足的縱容: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檢查一下了。”她故作認真地低頭,靠近狸貓的頸窩,輕輕嗅了嗅。
狸貓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臉上卻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泛紅。
魯道夫直起身,看著眼前這隻因為擔心自己“變湊湊”而顯得格外可愛的小狸貓,紫眸中漾開溫柔的漣漪,卻故意板起臉,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
“嗯……確實有點擔心。”
“畢竟,”她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點了點狸貓的鼻尖,眼底滿是促狹,“我可不喜歡‘湊湊’的小貓。”
“啊!”狸貓瞬間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羞惱地拍開她的手。
“你才‘湊湊’的!壞蛋露娜!我最香了!就算是下雨天也是最香的小狸貓!”
看著她急於證明自己、氣鼓鼓的模樣,魯道夫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懷中溫暖柔軟的軀體,哪裡有一絲一毫她所謂的“湊湊”。
“好,好,你不‘湊湊’。”魯道夫的聲音帶著未散的笑意和無限的寵溺,在她耳邊低語。
“你是最香、最乾燥、最清爽的小狸貓。是我說錯了。”
窗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但室內卻因這小小的玩鬧而充滿了暖意。
狸貓靠在魯道夫懷裡,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剛才那點因為天氣而生的小鬱悶早已不翼而飛。
她偷偷彎起嘴角,小聲哼道:“……這還差不多。”
至於“湊湊”的問題?
嗯,反正有露娜在,她大概永遠也不用擔心真的會變成那樣吧。
午休時分
細雨依舊敲打著窗戶,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午後的寢室裡卻暖意融融,洋溢著親暱嬉鬧後的溫馨餘韻。
先前關於“湊湊小貓”的玩笑引發了一場小小的“追逐戰”,最終以狸貓咯咯笑著被魯道夫捕獲,抱在懷裡揉亂了頭髮告終。
此刻,玩鬧得有些倦了的狸貓,像只真正慵懶的貓咪,側身蜷在魯道夫併攏的雙腿上,臉頰貼著對方柔軟的家居服。
金色的眼眸半闔著,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投下淡淡的陰影,一副全然放鬆、任人擺佈的乖巧模樣。
魯道夫低頭,看著腿上的“大型暖手寶”,紫眸中盈滿了幾乎要溢位的柔軟。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狸貓躺得舒服,然後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終端。
鏡頭對準了腿上那隻毫無防備、甚至因為舒適而微微發出細小呼嚕聲的小狸貓。
魯道夫調整著角度,捕捉她放鬆的睡顏,柔軟的髮絲,以及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小小的身體。
“咔嚓。”
細微的快門聲並未驚擾到昏昏欲睡的狸貓。
魯道夫熟練地操作著,將那張拍得極好的照片上傳到了個人社交平臺。
照片裡,狸貓趴在她腿上,神情是全然信賴的鬆弛,背景是朦朧的雨窗,氛圍寧靜而美好。
配文的文字,卻帶著魯道夫式的、一本正經的“誇張”與濃得化不開的炫耀:
【配文】
試之良貓,薦於諸君。
抓之而無痕,咬之而無印,調之而不應激。
性情溫馴,皮毛順滑,然僅此一隻,為私人家藏。
此乃絕世好貓,需好食好飲仔細養之。
萬萬不可達斯。
傳送。
幾乎是瞬間,動態下方就湧現出大量的點贊和評論。
“???會長您被盜號了嗎?”
“救命!這是甚麼絕世可愛小貓!啊我指的是狸貓選手!”
“‘抓之無痕,咬之無印’……會長您到底對狸貓選手做了甚麼實驗啊喂!”
“‘調之而不應激’……我懷疑你在開車並且我有證據!”
“炫耀!這是赤裸裸的炫耀!還‘私人家藏’!”
“好食好飲養之……懂了,這就去給狸貓選手寄貓糧(不是)”
“萬萬不可達斯!會長護犢子模式全開!”
“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
“尊!”
而事件的主角之一,慵懶趴著的狸貓,對此還一無所知。
她只是在魯道夫腿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露娜……別動……”
魯道夫放下終端,手指輕柔地梳理著狸貓耳後的髮絲,看著那些飛速增長的調侃評論,唇角勾起一抹極深的、滿足的弧度。
窗外雨聲潺潺,室內時光靜好。
對於魯道夫而言,炫耀自家這隻“絕世好貓”,大概是陰雨天氣裡,最令人心情愉悅的樂趣之一了。
下午,特雷森學園某處小徑
細雨暫歇,空氣溼潤。
一場“秘密行動”正在悄然進行。
以黃金船為首的“誘拐小隊”
——成員包括大和赤驥、伏特加、特別周,以及被硬拉來的、身材嬌小的北海狸貓——正潛伏在米浴常經過的路徑旁。
米浴低著頭,似乎正沉浸在某種思緒中,喃喃自語著關於“想要變得更強”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前方的“陷阱”。
“就是現在!”黃金船一聲令下。
然而,就在幾人準備一擁而上時,沉思中的米浴不小心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臉直接撞進了站在最前面的黃金船那頗為雄偉的胸部裡。
“嗚哇!”米浴瞬間懵了,整張臉埋在一片柔軟的緩衝墊中,視野一片黑暗。
“哦呀?投懷送抱?”黃金船順勢張開雙臂,像個大姐姐一樣抱住了米浴,同時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機不可失!伏特加和特別周立刻抖開準備好的大號麻袋,大和赤驥默契地配合。
幾人手忙腳亂,趁著米浴還在黃金船懷裡暈頭轉向的時候,成功將她套了進去!
“快快快!扛走扛走!”黃金船指揮著。
於是,特雷森學園出現了神奇的一幕:五個賽馬娘(其中四個都算高挑)扛著一個不斷扭動、發出微弱“嗚嗚”聲的麻袋,鬼鬼祟祟地朝著Spica活動室方向狂奔。
而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身高劣勢的北海狸貓。她踮著腳,手臂高高舉起,才能勉強夠到麻袋底部,與其說是“扛”,不如說是用盡全力用手心“託”著。
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努力跟上其他人的步伐,臉上還帶著一種“我在幹大事”的緊張和興奮。
Spica活動室
“砰!”麻袋被安全運抵,放在活動室中央。
米浴被放出來時,雖然有點驚嚇,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好意思。
在黃金船誇張的演說和眾人(除了還在喘氣的狸貓)熱情的邀請下,性格溫柔的米浴最終還是紅著臉,點頭同意瞭解一下Spica的情況。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被推開了。
回來的東海帝王、目白麥昆,以及西崎龍訓練員正好目睹了麻袋被開啟,米浴暈乎乎站起來的最後一幕,也看到了旁邊剛放下麻袋、正拍著胸口順氣的北海狸貓。
東海帝王立刻指著狸貓,笑得前仰後合:
“噗哈哈哈!狸貓!剛才我們可都看見了!你那個樣子……踮著腳託麻袋,好像一隻偷糧食的小倉鼠!哈哈哈哈!”
目白麥昆也忍俊不禁,用袖子掩著嘴:“確實……很努力呢,狸貓小姐。”
西崎龍訓練員推了推眼鏡,臉上是善意的調侃:“魯道夫會長中午才發的‘絕世好貓’,下午就參與‘集體綁架’了?這貓……業務範圍挺廣啊?”
狸貓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尤其是聽到“絕世好貓”這個稱呼。
她氣的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像只被戳了痛處的小河豚。
金色眼眸羞惱地瞪了笑話她的幾人一眼,卻又無法反駁剛才自己那不夠威武的“扛麻袋”姿態。
“哼!要、要你們管!”她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後一點氣勢,心裡卻已經開始磨爪霍霍:
【等著吧!晚上回去就對著露娜哈氣!都是她亂髮照片!才害我被笑話!都是壞蛋露娜的錯!】
她已經在腦海裡模擬了無數種“報復”方式
——比如對著那隻壞心眼“大貓”的脖頸吹氣,或者用腦袋撞她(輕輕地),再或者……再或者就在她看書的時候故意在旁邊搗亂!
總之,這個“仇”,她北海狸貓記下了!
今晚,註定有人要承受“絕世好貓”的憤怒了!
夜晚,家裡。
暖黃的床頭燈營造出一片私密而溫馨的空間。
魯道夫象徵剛洗漱完畢,坐在床邊準備翻閱一下今日的簡報,某個白天“受辱”、立志“報復”的小傢伙就蹭了過來。
北海狸貓鼓著腮幫,努力做出最“兇惡”的表情,金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走到魯道夫面前,然後——
“哈——!”
她仰起頭,對著魯道夫的臉,發出了一聲自認為極具威懾力的、帶著溫熱氣息的“哈氣”!
像只被惹惱了試圖虛張聲勢的幼貓,連牙齦都稍微露了出來,力求效果逼真。
然而,這聲“哈氣”在魯道夫聽來,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更像是一陣帶著甜香和撒嬌意味的暖風。
魯道夫連眉梢都沒動一下,紫眸中反而迅速掠過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笑意。
她非常給面子地沒有當場笑出來,而是放下手中的簡報,伸出手,精準地攬住那隻“哈氣”小貓的腰,稍稍用力,就將她帶進了自己懷裡。
“鬧完了?”魯道夫的聲音低沉,帶著縱容的磁性,下巴輕輕蹭了蹭狸貓的頭頂。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狸貓,一落入這個熟悉又安心的懷抱,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渾身那點裝出來的“兇狠”瞬間洩了個乾淨。
她象徵性地扭動了兩下,便乖乖地窩在了魯道夫腿上,嘴裡還不甘心地小聲嘟囔:“……都怪你……害我被帝王她們笑話……”
魯道夫低低地笑著,沒有反駁,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坐得更舒服,然後拿過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日記本和筆。
“好,都怪我。”她順著她的話,翻開新的一頁,手臂環過狸貓,將本子放在她面前,自己的手則覆上她握著筆的小手,“那現在,該記錄今天的‘受害者’心得了?”
狸貓哼了一聲,但還是順從地靠在她懷裡,任由她引導著筆尖,在紙面上滑動。
3月29日,雨後天晴(但心情複雜!)
今天,參與了一項“秘密行動”喵。
和黃金船她們一起,成功“邀請”米浴加入了Spica喵!
雖然過程有點……特別(用麻袋甚麼的,才不是綁架呢!)。
但是!但是!帝王、麥昆還有西崎訓練員居然笑話我!說我像偷糧食的倉鼠!
都怪露娜發的那條動態!甚麼“絕世好貓”嘛!害我形象全無!
所以,晚上我對露娜實施了“哈氣”懲罰! ……雖然好像沒甚麼用,她還是把我抱過來寫日記了。
露娜的懷抱,暖暖的,香香的……(劃掉) ……算了,看在她抱得很舒服的份上,暫時原諒她一點點好了。
——今日“受害者”北海狸貓(記仇中,但可能很快就忘了)
筆尖停頓,魯道夫看著懷裡人逐漸放鬆、甚至開始有點昏昏欲睡的側臉,輕輕抽走了筆,合上日記本。
“記完了?”她低聲問。
“……嗯。”
狸貓含糊地應著,腦袋一點一點,往她懷裡更深的地方鑽去。
那點“記仇”的心思,早就在溫暖的懷抱和規律的呼吸中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魯道夫失笑,將她小心地抱起,安置在床鋪裡側,蓋好被子。
自己隨後也躺下,將她撈回懷裡摟緊。
所謂的“哈氣”懲罰,最終以“罪犯”安然入睡,“受害者”被成功安撫而告終。
至於“絕世好貓”的名號?嗯,看來是要一直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