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5月21日,第一縷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霧,悄然漫進魯道夫象徵宅邸的臥房時,狸貓已經醒了。
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
興奮,緊張,還有對今日約會的無限期待,像一群活潑的麻雀在她心房裡撲稜著翅膀,讓她根本無法安睡。
她輕手輕腳地溜下床,赤著腳踩在溫暖的羊毛地板上,像一隻真正的狸貓般,無聲無息地摸進了廚房。
廚房——自她來了以後,一直是她的地盤。
她要為會長準備一頓完美的早餐,作為這完美一天的開始。
繫上印著小魚圖案的圍裙,狸貓開始在寬敞的廚房裡有條不紊地踮著腳忙碌起來。
烤麵包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散發出小麥的焦香;平底鍋裡,黃油在溫暖的融化中滋滋作響,漂亮的太陽蛋邊緣被煎出誘人的金黃花邊;她細心地將水果切成容易入口的小塊,擺成了可愛的造型。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溫暖而安心的香氣。
狸貓正專注地將煎好的培根擺盤,忽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無聲無息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裡。
“嗚哇!”狸貓嚇得差點扔掉手中的夾子,心臟狂跳。
“會長……您每次都這樣……”
魯道夫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纖細的肩上,睡袍柔軟的布料摩擦著狸貓裸露的後頸,帶來一陣微癢的顫慄。
她剛醒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像陳年的美酒,醉人心神:
“一大早就溜進廚房‘作案’……嗯~,還讓香氣成功擔任‘共犯’,我自然要從床上起來,‘逮捕’你。”
狸貓的臉瞬間紅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熱體溫和穩健的心跳。
“我、我才不是偷溜!我是想給會長一個驚喜……”
“驚喜?”魯道夫低笑,溫熱的氣息拂過狸貓的耳廓,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對我來說,醒來時臂彎裡空蕩蕩的,才是最大的‘驚嚇’。”
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唇幾乎要貼上狸貓的脖頸,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和剛剛甦醒的、危險的誘惑:
“所以,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我的,不乖的,小廚師。”
話音未落,魯道夫忽然側過頭,在狸貓白皙的頸側不輕不重地吮吻了一下。
“呀!”
一陣過電般的酥麻感瞬間竄遍全身,狸貓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被魯道夫牢牢圈在懷裡。
她捂著脖子,轉過身,又羞又惱地瞪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一樣的皇帝,“會、會長!太狡猾了!我在做早餐呢!”
“嗯,我看到了。”
魯道夫從善如流地鬆開了她,目光掃過料理臺上豐盛的早餐,紫眸中漾開真實的暖意。
“看起來非常棒。不過……”她伸手,用指尖輕輕揩去狸貓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果醬,然後自然地將指尖含入口中,品嚐了一下。
“這裡的‘調味’,似乎更勝一籌。”
狸貓看著她這個充滿暗示意味的動作,臉頰的溫度再次飆升,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聲,徹底敗下陣來。
最終,這頓早餐還是在一種黏糊糊、甜膩膩的氛圍中完成了。
兩人坐在晨光籠罩的餐桌旁,簡單的食物似乎也因為共食的人而變得格外美味。
上午,魯道夫答應狸貓,駕車帶狸貓去了市郊一個以手工藝品和特色小吃聞名的小鎮。
這裡沒有太多遊人,青石板路兩旁是各式各樣有趣的小店,充滿了生活氣息。
她們像任何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牽著手,漫無目的地閒逛。
狸貓對甚麼都充滿好奇,一會兒拉著魯道夫看精巧的木雕,一會兒又被街邊吹糖人的老爺爺吸引,眼睛亮晶晶的,像個春遊的孩子。
魯道夫則始終耐心地陪在她身邊,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狸貓身上,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唇角著溫柔的弧度。
她會在狸貓拿起一個陶瓷小貓擺件時,輕聲點評“很像你”,會在她嚐到美味點心而幸福地眯起眼時,自然地接過她手中其他的雜物。
然而,在一次於咖啡館的露天座位小憩時,魯道夫敏銳地注意到,身邊的小傢伙有幾分鐘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狸貓捧著手機,手指快速地在螢幕上滑動著,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確認著甚麼,表情混合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魯道夫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端起咖啡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直到狸貓似乎終於處理完資訊,鬆了口氣,準備將手機放回口袋時,她才忽然伸出手,輕輕捧住了狸貓的臉頰,將她的視線強制性地轉向自己。
“嗯?”狸貓茫然地眨著眼睛,對上魯道夫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的目光。
“把我約出來,還說我一整天的時間都屬於你。”
魯道夫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狸貓細膩的臉頰面板,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不會讓人真正不安的控訴。
“結果,某些小貓的注意力,卻好像被冰冷的手機分走了一部分?”
狸貓的臉“唰”地紅了,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包。她慌亂地搖頭,眼神飄忽:
“沒、沒有!只是……只是確認一下下午……呃,某個地方的開業時間!”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魯道夫沒有戳穿她,只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俯身湊近,在狸貓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如同蓋章。
“最好是這樣。否則,‘懲罰’可是會加倍的。”她看著狸貓瞬間縮起脖子、耳根通紅的模樣,滿意地笑了。
午餐,她們按照狸貓的計劃,去了一家在網上評價極高的、以分量豪邁著稱的本地特色餐館。
當巨大的餐盤擺滿桌面時,連魯道夫都微微挑眉,露出了些許訝異的神色。
而狸貓則已經雙眼放光,拿起筷子,充滿了鬥志:“會長!開動吧!這可是我攻略了好久才決定的‘必吃榜單第一名’!”
看著對面大快朵頤、吃得臉頰鼓鼓、像只儲食的小松鼠般的狸貓,魯道夫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也拿起筷子,姿態依舊優雅,卻比平時多用了不少力氣,享受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快樂。
當狸貓奮力對付一塊巨大的燉豬排時,豐腴的醬汁不小心沾到了嘴角。
魯道夫見了這可愛模樣,沒有調侃狸貓可愛的吃相,而是含著笑意,微微傾身前去。用指腹為她揩去沾到的醬料。輕聲調笑著:
“這裡的‘第一名’,看來名不虛傳。”
狸貓那圓潤的小臉上紅暈再次爬上。
這一刻,甚麼皇帝的威儀、學生會長的莊重,都被拋到了一邊,眼前只有美食,和與她共享美食的、可愛到讓人心尖發軟的人。
酒足飯飽之後,五月下旬,下午的陽光變得有些熾熱。
魯道夫帶著些許慵懶的狸貓,來到了鎮外河邊一片寧靜的公園。
高大的樹木投下濃密的綠蔭,草地上光影斑駁,河風拂過,帶來水汽的清涼。
魯道夫靠著一棵巨大的橡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草地。
狸貓立刻會意,像只找到歸宿的小貓,熟練地、安心地偎依進她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交付給她。
食物的飽足感、上午漫步的疲憊、午後陽光的暖意,以及身邊人令人安心的氣息和心跳……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讓狸貓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甚麼,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在魯道夫懷裡沉沉睡去。
魯道夫低頭,看著懷中酣睡的容顏。
那雙總是充滿活力、時而狡黠時而羞澀的金色眼眸此刻安靜地閉合著,長長的銀色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睡顏毫無防備,帶著一種天真稚氣的柔軟,微微張開的唇瓣像邀請。
魯道夫的心,在這一刻柔軟得一塌糊塗,畢竟她的心早就被狸貓俘獲了。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狸貓睡得更舒服,然後伸出手,極輕、極緩地,用手指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理順。
她沒有睡,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像守護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河面,落在遠處天際緩緩遊移的雲朵上,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滿足。
她知道,傍晚還有狸貓準備的“重頭戲”。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但懷中這個女孩為她準備的的一切,都足以讓她充滿期待。
而此刻,這片樹蔭下的寧靜,這個信任交付的酣睡,本身就是最動人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