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到達四月中旬,特雷森學院的空氣裡瀰漫著青草蒸騰的熱意與日漸焦灼的氛圍。
經典三冠:皋月賞,日本德比,菊花賞。其首戰——皋月賞,正如同天際邊上,逐漸逼近的雷雲,將陰影沉沉壓在每一位參賽馬孃的心頭。
這既帶來渴望甘露的躁動,也伴隨著她們可能被雷電擊穿的擔憂。
夕陽熔金,潑灑在特雷森學院寬闊的訓練場上,為赤紅色的跑道鍍上一層溫暖的紗。
北海狸貓剛剛結束一組近乎極限的高強度衝刺,正單手扶著膝蓋,另一隻手按著同樣急促起伏的胸口,努力平復如風箱般鼓動的呼吸。
因拔除智齒而被迫沉寂整整五天的身體,彷彿一座積壓許久的火山,積蓄了過多無處宣洩的能量與微妙的鏽蝕感。
在此刻近乎恐怖的訓練中,沉睡的獠牙驟然甦醒,展露出讓她自己也感到些許陌生的鋒芒。
她抬起頭,沾著汗水的銀色髮絲黏在光潔的額角。金色的眼眸望向遠方,穿透了訓練場的柵欄,彷彿越過了時空,牢牢鎖住了那條通往經典三冠起點的傳奇之路。
那條路,彷彿由榮耀與荊棘共同編織成形,既散發著令人神往的光暈,又帶著足以將人脊背壓彎的無形重壓。
心臟在胸腔裡沉穩搏動,緊張如細絲般纏繞,卻迅速被更堅定的決心吞沒。
“狸貓。”
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打斷了狸貓的思緒。
狸貓回頭,看見魯道夫就站在那裡。
但她罕見地換上了一身貼身的深色訓練服,柔軟的布料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每一寸都是她經過千錘百煉錘鍊出來的。
她紫眸沉靜如深潭,目光卻銳利得彷彿能剖析靈魂,此刻正專注地落在狸貓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對她的期待。
“會,會長?”狸貓有些愕然,聲音裡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微喘。
“皋月賞前,最後一次模擬。”魯道夫邁步走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千鈞之力,“由我親自檢驗。2000米,全程。”
狸貓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縮。皇帝親自下場陪練,而且是全程模擬?
這幾乎是最高規格的試煉。沒有給她任何消化資訊和或調整心態的時間,魯道夫已乾脆利落的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向空無一人的起跑線。
夕陽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挺拔的背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但狸貓僅僅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便將所有雜念丟擲腦外。她早已下定了決心,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去闖。
模擬閘門無聲開啟的剎那——
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驟然爆發!
魯道夫的起步迅猛、精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完美切入內道最有利位置,節奏穩定得像一臺永不出錯的儀器,每一步都蘊含著千錘百煉的經驗與掌控全域性的冷靜。
狸貓咬緊牙關,奮力追趕,緊隨其後,她能清晰感受到前方傳來的、屬於“皇帝”的磅礴氣場與實質般的壓迫感。
這不同於她以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沒有那麼外放的攻擊性,卻更深邃、更沉穩,也更令人窒息。彷彿自己的一切反應,甚至下一步的意圖,都在對方的預料和掌握中。
無形的更加高明的“閘技”無處不在,像是蜘蛛網一般,試圖纏繞她的步伐,消磨她的銳氣,屬性差距太大,連有效的辨識都不能進行,更談何反制。
前半程,狸貓全神貫注,精神在極高強度下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拼命咬住那令人窒息的步調。
呼吸因為對抗那無形的壓力而略顯急促,肌肉纖維在瘋狂吶喊著適應這遠超平常的負荷。
魯道夫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她當前意志、技術與體力極限的最嚴峻錘鍊。
進入最後賽程,兩人先後透過了第四彎道,魯道夫開始不動聲色地施加壓力,速度如同緩緩上漲的潮水,穩步而堅定地提升,如同逐漸從王座上起身的雄獅,展現出內斂卻恐怖無比的末腳力量。
差距被一絲絲、穩定地、無情地拉開。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在狸貓灼熱的面板上,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經。
不能……就這樣結束!
想要贏!想要超越!
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讓她看到!
想讓那道獨一無二的目光,永遠為我停留!
以及更深層的病態情感,在此刻被這極致的壓力與不甘徹底點燃!
灼熱!一直到幾乎讓人疼痛的力量,自心底最深處火山般轟然噴湧,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彷彿體內有甚麼枷鎖被這執念生生沖斷,她的步幅在不可能中猛地再度擴大,步頻以超越生理極限的驚人幅度瘋狂提升!
【固有技能·永不熄滅的黃金瞳 升級至 Lv.3!】 效果:1.短時間內獲取除智力以外的巨量屬性提升
2.截留5%臨時提升屬性,用於提升自身屬性。
3.每次發動技能,智力永久性下降20點。
她像一道撕裂暮色的銀色雷霆,開始了瘋狂的追趕!
空氣被粗暴地分開,風聲尖銳,她的視野裡只剩下前方那道深色的、如同信仰般的身影。
魯道夫紫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化為深沉的欣慰。
她沒有選擇再次加速壓制,而是維持著極限節奏,如同頂尖的匠人,在最後淬火時冷靜觀察著胚體最真實的變化。
最終直道!狸貓憑藉著超越極限的爆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拉近距離!兩道身影在夕陽餘暉中幾乎並駕齊驅!
衝線!
狸貓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如雨滴落。她抬起頭,望向身旁氣息只是略顯急促的魯道夫。
“會長,我……”
“最後二百五十米,步頻提升12%,末腳爆發力超越常規模型閾值。
但中段節奏因對抗壓力出現微小紊頻,體力分配仍有最佳化空間。”魯道夫的聲音平穩,念出她早就佈置好的分析機器所提出的精確的資料分析。
但那雙凝視著狸貓的紫眸裡,卻清晰地倒映著無法掩飾的讚許與驕傲。
“然而,那份不惜一切也想要超越我的‘意志’……”她伸出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狸貓鼻尖上那滴將落未落的汗珠,“……非常好。”
“記住這種感覺,狸貓。皋月賞的舞臺,需要的不僅是完美的技巧,更是足以撕裂一切阻礙、粉碎所有質疑的……決心。”
技能效果完全消退,副作用湧上了狸貓的大腦。
智力顯著降低的狸貓顯得格外懵懂與執拗。
晚上洗漱時,她盯著水盆,不管魯道夫怎麼催促,就是不肯把腳放進去,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不想……水……”。
狸貓睜著魯道夫永遠也難以拒絕的,瀰漫著水霧的金色眼眸,用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望著魯道夫。
“我要……會長……”她用軟糯的聲音對魯道夫發動祈求,這從來都是效果拔群。
魯道夫看著眼前這隻因為“降智”而變得孩子氣的小馬娘,無奈地撫了撫眉心,最終認命般地挽起袖子。
她將手伸入水盆,試好水溫,然後輕輕握住狸貓白皙,纖細有力的腳踝,將它們浸入溫熱的水中。
細心地揉洗著,指尖拂過白皙的面板與圓潤,可愛的透著粉色的趾尖。
看著狸貓因為舒適而微微眯起的金色眼眸,魯道夫心中那點無奈化為了奇異的滿足感。
“我的小狸貓,”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真是不管怎麼樣,一直這樣香香的呢。”
享受著會長服務的狸貓,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似乎是因為滿足而細微的、如同小貓打呼嚕般的“咕嚕”聲。
這聲音讓魯道夫動作一頓,她好奇地看了狸貓一眼,這個現象她從狸貓第一次發出這個聲音的時候就開始注意了,卻始終不得其不解。
當晚,在學生會長加密的私人終端搜尋記錄裡,悄然多了一條:
【貓回家以後,為何會一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