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如同細膩的金粉般,透過輕薄的窗紗,在房間內切割出明暗交織的溫柔區域。
北海狸貓正對著一面梳妝鏡,手裡攥著一支她不甚熟悉的口紅,神情是如臨大敵般的專注。
就在昨夜,魯道夫會長享用完她的膝枕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向她發出邀請:“明天,白色情人節,空出來時間給我。”
這突如其來的正式約會宣告,讓狸貓很是激動,巨大的喜悅和緊張淹沒了她。
於是在這個清晨,她迫切的想要做些甚麼她想在今天,這個被會長親口約定的日子裡,讓自己看起來更……配得上站在會長身邊一點。
然而,化妝的技巧遠比賽道上的步伐更難掌控。腮紅似乎重了些,眼線也帶著微微的顫抖。
可她不知道的是,沒有這些人工的色彩,她本身就如初雪般純淨無瑕,那份天然去雕飾的美,早已足夠動人心魄。
魯道夫象徵不知何時已起來,倚在門框邊,靜靜凝視了許久。
看著那隻小雪糰子對著鏡子較勁的可愛模樣,她紫眸中漾開一陣溫柔的漣漪。她緩步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狸貓纖細的腰肢,溫熱的呼吸拂過她依然敏感的耳廓。
“吚……會長大人……”熟悉的戰慄略過,狸貓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恥。
“不必這些。”會長低沉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毋庸置疑,她接過狸貓手中那支口紅,隨手放下。
她隨手拿起一旁的溼巾,動作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擦去狸貓臉上那些略顯生硬的色彩,彷彿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上無關的微塵。
“你這樣,就很好。”她看著鏡中恢復素淨、卻因羞澀而雙頰緋紅的小臉,低聲肯定,那目光比任何讚美都有力量。
狸貓透過鏡子,對上會長的眼眸,那裡面的肯定讓她怦然心動,卻又鼓起勇氣,小聲的帶點撒嬌意味的懇求。
“那……會,會長大人……證明一下。”她指了指被會長清理乾淨的臉頰,眼神閃爍,意思不言而喻。
魯道夫微微挑眉,眼神裡帶著笑意,但又故意裝傻,“嗯?你要我幹甚麼?”
“會長大人……您真壞……一定要我說出來嗎……我想要你親……親我的臉!”狸貓臉頰羞紅了,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喊完以後,激動的用手又捂住自己通紅的小臉,只留出一點縫隙,好讓她觀察魯道夫。
魯道夫笑吟吟的望著狸貓紅潤的小臉,雖然還想著再欺負狸貓一下,但又怕狸貓真的生氣,最後又暫時不搭理她。
她從善如流的低頭,手輕輕劃開狸貓捂住小臉蛋的雙手。在白皙柔美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迅速的吻。
“現在相信了嗎?狸貓?”魯道夫看著眼前的可人,不忍心結束,還想再挑逗一下。
“相……相信了……”狸貓的臉頰被親吻後,巨大的甜蜜淹沒了她,她迅速的跳向廚房,去做兩人的早餐“先……先吃飯吧,會長大人。”
上午,狸貓鼓起勇氣,將魯道夫帶到了她精心挑選的目的地——東京省遊樂園。
色彩斑斕的氣球,喧囂歡快的音樂,孩子們毫無忌憚的尖叫與笑聲,這一切都與魯道夫象徵平日所處的、充斥著檔案與規則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風格時尚的休閒裝——這並非她那些審美堪憂的私服,而是狸貓偷偷觀察她的尺寸後,悄悄買下並作為“約會服裝”送給她的。
穿在會長身上,不出意外地合襯,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優雅的閒適,更像是優雅的豪門大小姐。
看著身邊那些興奮奔跑的孩童,以及一對對依偎笑鬧的普通情侶,魯道夫微微蹙眉。
但當她低頭,對上狸貓那雙寫滿期待與一點點不安的金色眼眸時,那點不適便如同冰雪遇陽,悄然消散了。
她們像最普通的小情侶一樣,排隊,買票,入場。狸貓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伸出微涼的手指,勾住了魯道夫的手指。
會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反客為主,將那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她們一起去坐了旋轉木鹿,魯道夫端坐在一匹白色的雄鹿上,身姿依舊挺拔,只是看著前方回過頭來、笑得眉眼彎彎,彷彿盛滿了整個春天陽光的狸貓時,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弧度。
她們一起去了鬼屋,在黑暗和突如其來的驚嚇中,狸貓始終下意識地緊緊抱住會長的手臂,而魯道夫則始終沉穩地護著她,彷彿任何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不足為懼。
“狸貓,”魯道夫用手指輕輕颳了刮狸貓的鼻子,“我的袖子都要讓你拽壞了。”魯道夫微笑著,給狸貓指了指她緊拽的袖口。
“會長,您不喜歡我嗎……”狸貓又像是被打擊了一樣,雪白耳朵微微的下垂,蓬鬆的尾巴也不像剛才那樣翹起。
“沒,我一直喜歡你。”魯道夫突如其來的直球好像打暈了狸貓。
“您總是這樣……”狸貓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也只是蹦出來一句“壞!”
她們去玩了碰碰車,狸貓駕駛著小車笨拙地試圖“撞擊”會長,卻被對方輕鬆躲過並“反殺”,惹得她發出一連串小小的驚呼和笑聲。
她們在遊樂園裡奔跑,嬉戲。這一刻,沒有甚麼學生會長,沒有甚麼賽馬娘新星,只有兩個沉浸在簡單快樂中的情侶。
下午,她們在園內一家精緻的甜品店歇腳。
狸貓皺著眉頭,點了一份三月份限定的、裝飾著粉色草莓和白色奶油的特別版可麗餅。
她按照以前那樣,熟悉的分成了兩份,一份奶油多點,一份奶油少點。
“奶油多的給會長”
魯道夫微笑著擺手,又推了回去。“今天你最大。”
狸貓小口小口地吃著,奶油不小心沾到了鼻尖,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貓。看著選單上標註的價格,她忍不住小聲咕噥,還帶著點廚藝上的小驕傲。
“這個……還沒有我做的好吃,也不如會長帶我去的那家小攤呢。而且,我自己也能做,成本肯定比這個低……”
魯道夫看著她認真的,精打細算的可愛模樣,眼中含笑,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鼻尖的奶油,動作自然無比。
但當狸貓準備欣然接受這親暱的舉動時,魯道夫卻突然使壞,非但沒有收回手,還傾身上前,伸頭,用自己的鼻尖,也輕輕碰了一下狸貓那還殘留著些許奶油痕跡的鼻尖。
“嗯,我知道。”魯道夫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家的乖狸貓,最會過日子了。”
“什、甚麼你家的……我才不是……”狸貓的臉瞬間爆紅,語無倫次。自從確定與魯道夫出門約會,狸貓小臉的溫度就再也沒有平息過。
就在這時,一道嚴肅的聲音打破了這份甜蜜。
“魯道夫象徵會長!”
只見氣槽正領著幾位風紀委員,面色冷峻地站在不遠處,顯然是來進行例行巡查,防範園區內可能出現任何“有損風紀”的不雅行為。
當她的目光落在魯道夫與狸貓依舊緊緊相握的手,以及桌上那份明顯是情侶共享的甜品時,她的眉頭擰成了冷硬的結。
尤其接下來,當她看到,魯道夫居然隨手拆開一盒Pocky,抽出一根,將其一端輕輕含住,然後將另一端遞向瞬間臉紅到脖根,幾乎要冒煙的狸貓時,氣槽的怒火和責任感達到了頂點。
“會長!請您注意身份和影響!”氣槽的聲音幾乎能凍住周圍的空氣,“在公共場合,如此……如此‘調戲’單純的後輩,成何體統!您這是在利用狸貓同學的懵懂,欺負她!”
狸貓被這突如其來的“抓包”嚇得縮了縮脖子,整個人都快熟透了,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椅子裡。
魯道夫卻只是淡淡地瞥了氣槽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無聲的訴說“多管閒事”。
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湊近了些,眼神中帶著鼓勵和不容拒絕的玩味,示意狸貓接受這個“挑戰”。
在會長那極具蠱惑力的注視下,狸貓心跳如鼓,閉著眼,顫抖著咬住了Pocky的另一端。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交織在狹小的空間裡。狸貓甚至能數清會長微微顫動的睫毛。
她能聞到會長身上清冽的香氣,混合著Pocky淡淡的巧克力味。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的瞬間——
“咔嚓!” 極細微的一聲。
是狸貓,因為過度緊張和幾乎要淹沒理智的羞澀,猛地扭開頭,用牙齒倉促的咬斷了那根細小的餅乾棒!
她甚至不敢看會長此刻的表情,像個受驚的兔子,猛的跳下椅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甜品店,瞬間消失在人群中。
魯道夫看著那逃跑的嬌小背影,沒有立刻去追。她瞭解她的狸貓,知道她此刻需要一點空間,也篤定她最終會去哪裡。
她從容地起身,對依舊面罩寒霜的氣槽留下一句“風紀管理辛苦,但私人事務,不勞費心”,便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園區裡最高的建築——那座巨大的摩天輪走去。
果然,在緩緩上升的,隔絕下方喧囂的透明座艙裡,她找到了背對著門口、肩膀還在微微聳動的小小身影。
座艙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機械運轉的嗡鳴和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聲。窗外,城市的輪廓在腳下逐漸鋪展,縮小。
魯道夫走到狸貓身後,沒有立刻出聲,也沒有碰觸她只是靜靜地陪伴著。
“是我過分了。”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罕見的、真誠的反省,“明知你臉皮薄,還那樣逗你。”
狸貓的身體微微一動,但沒有立即轉身。
魯道夫繼續道,語氣放緩,帶著歉意:“在外人(氣槽)面前,讓你難堪了。”
過了一會兒,狸貓才慢慢的,慢慢的轉過身來,眼眶還有點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仰起臉,小聲地帶著哽咽的問:“那……會長會改嗎?”
魯道夫凝視著她,紫眸中情緒複雜。她沉默了片刻,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屬於“魯道夫象徵”式的回答:
“至少今天,”她輕聲說,帶著一種妥協的溫柔,“我會。”
狸貓扭過頭,聲音細小,但在這狹小的空間又顯得無比清晰“不管甚麼樣的會長……我都……最喜歡了。”
就在這時,摩天輪恰好升至最高點。忽然間,窗外漆黑的夜空被驟然點亮——
“砰!”
第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金色的流火如瀑布般垂落,瞬間照亮了狸貓驚訝的臉龐。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五彩斑斕的光華接連不斷地炸開,將整個夜空渲染成一片夢幻的織錦。
巨大的聲響彷彿就在耳邊迴盪,連座艙的玻璃都隨之微微震顫。
狸貓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盛大景象震撼了,她扒在玻璃上,金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裡面倒映著萬千流轉的光華,忘記了之前的羞澀和委屈,只剩下滿心的驚歎。
“好……好漂亮……”
魯道夫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驚喜的側臉,紫眸中映著窗外明明滅滅的光,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
“嗯,很漂亮。”不知是在說煙花,還是在說眼前的人。
“會長!你看那個!紫色的!好像你的眼睛!”狸貓興奮地指著窗外,回頭看向魯道夫,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在這一刻,摩天輪、煙花、還有會長,構成了她心中最完美的畫面。
煙花表演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當最後一抹光痕消失在夜色中,夜空重歸寂靜,只留下淡淡的硝煙味和滿心的震撼。
“會長,”狸貓依舊看著窗外,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無比的決心,“以後……等我賺了很多很多獎金,我也要為你一個人,放一場最好看的煙花。”
魯道夫微微一怔,看著少女在玻璃上模糊卻堅定的倒影,心底柔軟的地方被狸貓的可愛輕輕觸動。
她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將眼前這個容易害羞、卻又在某些時刻展現出驚人堅韌與純粹的小雪糰子,輕輕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摩天輪開始緩緩下降,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重新變得清晰。
夜深了。會長晚上被氣槽學姐抓回去處理公務。
狸貓趴在床上,攤開一本精緻的筆記本,認認真真地寫下:
3月14日,晴。 和魯道夫會長,去遊樂園約會了。 會長穿了我買的衣服,很好看。
坐了旋轉木鹿,會長坐在白鹿上,像真正的皇帝。
但她的手很暖。 吃了可麗餅,沒有我做的好吃。
被氣槽姐姐發現了……好害羞。
和會長玩了Pocky遊戲,我逃掉了。
但是,在摩天輪上,我們看到了超級厲害的煙花!
還有,還有,會長說至少今天會改。
今天,世界很好。 ——狸貓
合上日記本,她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嘴角帶著甜甜的、滿足的笑意,沉沉睡去。窗外,月色正好,溫柔地籠罩著這個因為簡單愛意而變得格外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