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光尚未完全驅散特雷森的夜色時,魯道夫象徵精準的生物鐘讓她準時甦醒了。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當她低頭看去,看到了那隻小小雪媚娘,不知何時竟然像只八爪魚一樣緊緊的纏在她的身上。
小傢伙睡的正香呢,臉頰紅撲撲的,呼吸均勻綿長,一雙小手緊緊攥著魯道夫胸前的睡衣布料,一條腿還不客氣的搭在她的腰上。
整個人幾乎將魯道夫當成自己的專屬抱枕,用被子和自己的四肢將魯道夫包裹的嚴嚴實實。
魯道夫嘗試微微動一下手臂,引來的只有狸貓無意識的嚶嚀和更用力的纏繞,彷彿生怕她的抱枕跑掉一樣。
威嚴的學生會會長此刻竟然有些無可奈何,看著睡的毫無防備、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晶瑩的狸貓,最終還是放棄了立刻起床的念頭,只是微微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任由這個小傢伙繼續“霸佔”著自己。
在那深邃的眼睛裡略過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暖意。
在夢中
狸貓長的高高的,讓北海姐姐不用在彎腰看她。萬花叢中,北海欣在那裡微笑。
“北海姐姐!”狸貓眼裡湧出熱淚。
“我有了自己的隊伍哦,我在特雷森裡很好哦,我……”狸貓喉頭髮酸,吸了吸鼻子。
“我很想你啊!”
“我也想你哦,小狸貓。”北海欣微笑著,向狸貓伸出雙手,“我親愛的小狸貓,你幸福就好啦。”
“北海姐,你甚麼時候能真正的抱抱我啊!”狸貓明知道是在夢中,但還是忍不住的喊道啊!
“狸貓,我向你發誓,我會醒的。”北海欣捏了捏狸貓變得有些圓潤的臉,“在我醒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嗯,會長很疼我的。”狸貓又像是想起來甚麼一樣,小臉通紅通紅,“我好像……喜歡上了會長。”
北海欣張開了雙臂,“那就先抱抱我吧,狸貓。”
“嗯!”狸貓向前一撲——夢醒了。
在窗外的鳥鳴中,時間悄然流淌。
狸貓睜開朦朧的睡眼,眼裡泛著淚花。突然看著自己“以下犯上”的壯舉,嚇得差點滾下床。
“對……對不去!唔,會長大人……”狸貓在慌亂中不小心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魯道夫溫柔的抱著狸貓,“疼嗎,狸貓?”
“我莫事……”狸貓有點含糊不清的回覆。
“那等會一起去吃早飯嗎?今天時間還早,可以不用著急。”魯道夫輕輕的撫摸著狸貓的頭頂,言語裡盡是溫柔。
“好!”
午後的訓練場,炙熱的陽光灑滿整個特雷森。狸貓正在進行反應速度的特訓,按照隨機亮起的指示燈方向進行折返跑。
起初,狸貓很是專注,動作迅捷。但或許是太陽太過晃眼,或許是上午的文化課消耗的精力太多,在一次急停轉向時,她的小腦袋瓜突然短路了。
本該向左跑的她,身體卻下意識向右邊衝去。
結果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在草地上摔了個滾地葫蘆,沾了一身草屑,看起來狼狽又滑稽。
“噫……痛……”狸貓坐在地上,摔的有點發懵。
“噗……”不遠處同樣在訓練的幾位馬娘忍不住笑出聲。
狸貓小臉漲的通紅,眼眶也迅速溼潤起來,窘迫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了她。魯道夫象徵不知何時來到了場邊,但她沒有立即去扶狸貓起來,而是看著她,平靜的說:
“要看清指示燈,控制重心。不要用蠻力,起來,慢慢來。”
沒有安慰,沒有責備,只有簡潔的指令。
但這冰冷的語氣奇異地讓狸貓冷靜了下來,她吸吸鼻子,默默爬起,拍掉草屑,重新站到起點。
當指示燈再次亮起時,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迴響著會長的話,專注地看著燈光,控制著身體的每個細微動作,這一次,整個環節順利完成,動作乾淨利落。
魯道夫微微頷首,轉身離開,彷彿只是路過。
但狸貓卻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她知道,會長一直都在關注著她,即使是用這種看似嚴厲的方式。
魯道夫剛推開辦公室的大門,還沒來的及坐下,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呀呀,我們偉大的皇帝,今天又去親自指導那位新入學的“特等觀察生”了?
千明代表正悠閒地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自己的長髮,臉上掛著看穿一切的笑容。
“這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頻了?連我都要能背出那小丫頭的訓練課表了哦。”
坐在一旁辦公桌後氣槽從檔案堆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犀利的光芒,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內容卻直指核心:
“會長,我理解你對擁有潛質新人的重視。但根據記錄,你本週前往訓練場‘巡視’的次數同比增加了百分之七十,而且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時間,北海狸貓都‘恰好’在場。這是否會影響您處理公務的效率,或者,給人以不必要的偏袒印象?”
魯道夫面對兩位同僚(兼好友)的“夾擊”,面色依舊沉穩。
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不疾不徐地坐下,才抬眼看向她們,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作為學生會長,關注每一位馬孃的成長是我的職責。北海狸貓擁有罕見的潛力,她的成長軌跡值得密切關注,這有助於我們完善培養方案。”
千明代表立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官方的回答哦,魯道夫。那你倒是說說,今天她又有甚麼‘值得關注’的‘成長’了?是摔跤的姿勢比較新穎,還是迷糊的樣子特別有‘研究價值’?”
氣槽也微微挑眉,顯然完全不相信這套說辭。
在兩位好友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魯道夫象徵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窗外訓練場的方向。
最終,她放下茶杯,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語氣,低聲說道:
“……她摔倒後自己爬起來的樣子,”魯道夫想起那時的樣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畫素級別的微小弧度,“很可愛。”
“……”
學生會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千明代表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哈哈哈!承認了!你終於承認了!就是因為覺得可愛對吧!”
氣槽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會長……您這樣……唉,算了。”
她似乎想說甚麼,但看著魯道夫那副“我就是在陳述事實”的坦然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至少沒耽誤正事。”
魯道夫沒有再理會她們的調侃,重新拿起了一份檔案,彷彿剛才只是進行了一段再平常不過的對話。
只是那微微柔和了的眉眼,透露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關注那隻小雪團,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職責”範圍。
此刻,訓練場上的狸貓剛剛完成最後一組訓練,正用毛巾擦拭汗水。不經意間,向學生會大樓方向望了一眼,雖然甚麼都看不見,卻依然感覺心裡暖暖的。
“在看甚麼?”黃金船突然從背後冒出來,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哦~又在想會長啊?”
“才,才沒有!”狸貓急忙否認,耳朵卻不自覺的抖了抖。
“嘿嘿,臉都紅啦!”黃金船嬉笑著湊近,“告訴你個小道訊息,剛才有人看見會長在旁邊看了好久訓練場呢。”
狸貓心跳漏了一拍,但還是強裝鎮定:“會長只是例行巡視而已。”
“是嗎?”黃金船意味深長地笑著,“那為甚麼只在你訓練的時候“例行巡視”呢?”
狸貓答不上來,只能氣鼓鼓的追著黃金船跑,訓練場上又迴盪起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