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總是帶著些許燥熱的氣息,悄然拂過窗欞。自打小狸貓來到這個家裡,已經有一小段日子了。
起初北海起床時總是小心翼翼的,像忍者一樣躡手躡腳的,生怕驚擾到孩子的美夢。但漸漸的,北海發現自己竟遠不如那隻小小的馬娘起的早。
倘若北海還是孩子的時候,她還可能天真的認為她擁有著“睡一覺就能變出熱乎乎的早餐”的魔法。
可她已經長大了,於是在某個清晨,北海特意起了個大早,悄咪咪的躲在廚房門口的角落裡,試圖看個明白。
她發現小狸貓會比她更早的起來,躡手躡腳地洗漱完畢,熟練的繫上圍裙,掏出那口北海以前買回來後就沒怎麼用過的平底鍋,煎上幾根香腸,磕上兩顆雞蛋。再借著鍋的餘溫熱幾片吐司麵包。
狸貓那小小的身影在的廚房裡有條不紊的忙碌著,一會在灶臺那裡踮起腳翻動麵包,一會搬著小板凳顛顛的跑到水槽那裡清洗生菜。
“明明是這麼小小的一隻,卻像媽媽一樣的可靠呢……”北海望著她,心裡漾起一陣柔軟,滿眼都是對狸貓的喜愛。
她悄悄的去洗漱,又輕輕的走出,北海洗漱的聲音被狸貓熱牛奶的聲音遮擋著,等到北海悄悄走到狸貓的身後,猛的一把將狸貓托起——像是託舉著甚麼珍貴的寶物一樣。
“北、北海姐姐?”小狸貓縮了縮脖子,雪白的尾巴緊張的搭在北海的肩膀上,“是小狸貓吵醒你了嗎?對不起……”
北海笑著將小狸貓輕輕轉了過來,額頭親暱著抵著她的小臉說“沒有啦,有這樣每天給我做早飯的狸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北海蹭著狸貓柔軟的臉頰,直到把狸貓的小臉變得通紅。
“其實今天可以不用起的這麼早哦。”北海微笑著戳起了狸貓的泛紅小臉,“知道為甚麼嗎?”
“為甚麼啊,姐姐不是要上班嗎?”狸貓歪著頭,一臉不解的問道。
“小傻瓜,今天是週六呀!”北海沒忍住,笑出聲來。房間裡頓時響起了小狸貓後知後覺的驚呼:“欸——!?”
等到北海慢慢享用完狸貓精心準備的早餐後,她兩隻手指捏著叉子輕戳起了盤子裡最後的碎屑,忽然開口,“吶,狸貓醬要不要跟姐姐出門看看呢?今天有很熱鬧的活動哦。”
狸貓啜了一口牛奶順了順嘴裡的麵包,翻動起桌子上的日曆,“可是今天沒有甚麼節日呢?”小狸貓再三檢視確定今天真的沒有甚麼節日後,不解的看著北海。
“甚麼節日?不是甚麼傳統節日啦。”北海眨眨眼,“是煙火大會啦,小狸貓不想陪姐姐去看看嗎?”北海笑著放下手裡的叉子,用手指繼續戳了戳小狸貓紅的圓潤的像蘋果一樣的臉頰。
“好呀,那甚麼時候開始啊。”小狸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畢竟總感覺只有天空綻放了煙火才有過節的氣氛。“姐姐,煙花是圓的還是扁的呢?”她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的追問。小狸貓好像記得在以前她陪姐姐在電視上看過一部電影,雖然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北海溫柔的又搓了搓狸貓的小腦袋,“等到晚上,等到晚上姐姐就告訴你,好不好?”她又忍不住搓了搓,不禁讚歎“這手感真好啊。”
“嗯,姐姐 我頭髮又要亂了,要姐姐給我梳。”小狸貓像一隻小貓一般在撒嬌。溫暖的晨光透過玻璃灑在兩個人身上,照的人心裡癢癢的。
一頓豐盛的早飯,不僅驅散了肚中的飢餓,更作為一把精巧的鑰匙,為二人開啟了充滿暖意與勞作的一天。
吃完早飯後,兩人悠閒的清洗衣物,擦拭傢俱,房間裡瀰漫著洗衣液的清香和陽光的暖香。北海戴上了一副細框眼鏡,坐在窗前的榻榻米上,身邊鋪開一塊素雅的棉布。她笑著向小狸貓招手:“來,姐姐給你做一身合適的和服。”
小狸貓乖巧的走近,北海展開手裡的軟尺,仔細的為她量起尺寸。當冰冷的尺環繞過她纖細的腰身時,北海不禁輕聲驚歎:“小狸貓,你也太瘦了……”她的目光落在捲尺上的數字”。這三個數字如此清晰的昭示著懷中孩子的單薄,比同齡孩子整整小了一圈。
小狸貓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耳朵也害羞的抖了抖。北海心疼又憐愛地順了順她的頭髮,語氣堅定又溫柔:“放心,以後跟了姐姐,一定把你喂的健健康康、結結實實的,我們家小狸貓要長的高高的!”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了暖黃色,夕陽的餘暉為房間裡的每一樣物品都勾勒出溫柔的金邊。北海終於放下針線,將新做好的和服在小狸貓身上比了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而就在這時,她的肚子輕輕“咕”了一聲,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相視笑出聲來。
“看來我們都忙的忘了時間呢。”北海笑著站起身,走向廚房,“走啦,換上衣服看看合不合身,咱們出門去看煙火去了。”
夜幕悄然降臨,窗外的燈火次第亮起,屬於她們的夜晚,正溫柔的拉開序幕。
北海緊緊的牽著狸貓的手,沿著熙攘的街道漫步,她們光顧每一個吸引人的小攤,北海幾乎把所有吃食都要買一份給狸貓嚐嚐鮮。
“北海姐,原來章魚小丸子裡真的有章魚啊。”狸貓驚喜的說。狸貓喜歡吃鮮美的東西,她用竹籤紮起一份裹著濃郁醬汁、邊上還掛著木魚花的小丸子,努力踮起腳,使勁向上夠,想要餵給北海。北海配合的輕輕彎了腰,溫柔著笑著揉著狸貓的頭說:“還是小狸貓給的最好吃。”
“北海姐,蘋果糖裡沒有蘋果嗎?”狸貓仰著頭將晶瑩的蘋果糖舉起來,對著路燈底下好奇的打量。北海趁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閃光燈亮起的瞬間,狸貓的臉頰瞬間比蘋果糖還要紅,看起來就很可口。:“不要拍啦,北海姐姐!”
北海領著狸貓走過繁華的小吃街,擠過擁堵的人群 ,沿著路燈走過兩人初次相遇的小巷,順著小路緩緩的登上了後山。
北海看了眼時間,忽然把小狸貓輕鬆的舉起來,讓她騎在自己的肩上。“欸欸欸……北海姐?”狸貓有些慌張的叫道“我不是小孩子啦!”北海穩穩的扶住了狸貓,大聲喊道“煙花要來嘍!”
周圍沒有甚麼突然響起的bgm,只有北海爽朗的笑聲迴盪在四周。璀璨的煙火綻放在夜空裡,倒映在兩人的眼睛裡,將兩人的世界點綴成了最美的景象。
“吶,狸貓。”北海捋動著狸貓的耳朵,“煙花不管是圓還是扁,在你的心中是甚麼樣子,它就是甚麼樣子哦。”
煙火大會很快就結束了,在北海牽著狸貓再次經過那條小巷的時候,北海突然鬆開了手,告訴了狸貓自己手機的密碼,讓她去街那頭買兩瓶飲料。“北海姐,咱們兩個為甚麼不一起去呢?”狸貓不解的問。
北海長嘆了一口氣“因為姐姐累了,走不動了。咱們勇敢的小狸貓願意幫姐姐去買飲料嗎?”
“好吧,我馬上就回來。”小狸貓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乖巧的照做了。
北海望著小狸貓的遠去背影后,她掏出口袋裡的紙迅速寫了幾句話,隨後她向左邊的陰影裡冷靜的喊了一句“出來吧!我看的到你”
一個鬍子拉碴、神情頹喪的中年男子,他從暗處走出。他手裡倒握一把水果刀。“憑甚麼……憑甚麼你們都能有幸福的生活?而我只能當無能的丈夫?”
不等北海回應,男子猛的衝上前去將刀刺入北海的身體裡又倉皇逃開。
北海捂住傷口,靠著牆緩緩坐下,溫熱血液從指縫湧出,在她的身邊匯聚成一灘暗紅。
狸貓抱著兩大瓶蜂蜜水,像一隻歡快的小鹿一樣蹦跳著返回,她遠遠的向北海姐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片刺目的暗紅色。
“北海姐——!”狸貓兩手猛的一鬆,嘶吼著衝過去衝,用盡全身力氣回去把北海欣扛在肩上,順著記憶裡醫院的方向跑。狸貓的腦子一片混亂,但身體比腦子先一步作出回應,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想著與北海的最初次見面,想著北海領著她出門吃飯,想著她新給她做的衣服……
“北海姐,你清醒點啊!不要睡,狸貓一直都在這裡陪著你啊!”一邊回憶著,狸貓腳下生風,單薄的身軀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沿途的景色在閃耀的黃金色瞳孔中飛速掠過。
僅僅幾分鐘後,她就衝進了醫院,值班醫生看著渾身是血的狸貓和她肩上的北海沉默了一下,瞬間凝重起來,立即播起了緊急號碼,霎時間,當天全醫院所有的醫生都匯聚在一起,為北海築起一座生命的天橋。
“患者生命體態暫時穩定,但腰腹部大出血,腦部有缺氧性損傷……”醫生冷靜的彙報著情況。
不等大夫說完,狸貓焦急的打斷“北海姐能活下來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直視著狸貓的眼睛說“她成了植物人,但如果能得到精心的照顧,還有甦醒的可能。這是一大筆開銷,你治嗎?”
狸貓絲毫沒有猶豫“大夫,治,當然治!”
那一夜,醫生在手術室裡爭分奪秒;那一夜,狸貓在走廊上焦急徘徊;那一夜,血庫頻頻告急。
直到了次日清晨,北海才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狸貓輕輕撫著北海蒼白的臉,低聲哼唱唱起了北海曾為她唱起的安眠曲。
醫生告訴過她了,北海所留下的錢加上醫保也只不過剛剛夠用,但後續的護理需要大量的資金。
狸貓擦乾了臉上的淚,輕輕掰開北海手裡緊攥的紙條,那紙條經過一路的顛簸,字跡雖然已經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認出來:“狸貓,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想我,我一直愛著你。”
現在,離下一場新人出道戰還有七天。
“如果,我能拿第一的話,就能解決眼前的困境!”狸貓緊緊握住紙條,目光堅定的望著躺在床上的北海。“我要拿第一,我一定要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