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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328章 血債

2026-05-29 作者:煮翔的豬

深夜的西雅圖,雨後的空氣清冽刺骨,帶著港口特有的鹹腥和城市角落不易散去的垃圾酸腐氣。

位於機場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霓虹招牌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迷離而廉價的光暈。幾家脫衣舞俱樂部和燈光暖昧的酒吧門口,零星站著幾個縮著脖子、目光遊移的身影。

“砰”一聲,一家名叫“藍鸚鵡”的酒吧門被猛地撞開,帶出一股混雜了劣質啤酒、菸草、汗臭和廉價香水的熱浪。五個穿著深藍色制服外套、敞著懷、臉色酡紅的男人,互相攙扶著、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正是CBP的官員,為首的就是那個在海關刁難林風和呂一,並順手牽羊的道森。

道森顯然喝高了,腳步虛浮,手裡還拎著個見底的波本威士忌酒瓶,臉上掛著志得意滿、肆無忌憚的笑容。他旁邊的幾個同事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個個眼神迷離,打著酒嗝。

“嗝……我說,道森,今天……嗝……手氣不錯啊?”一個禿頂的同事拍著他的肩膀,舌頭有點大。

“哈哈,那當然!”道森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把空酒瓶隨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另一隻手伸進位制服內袋,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東西,在昏暗的街燈下晃了晃。

正是那枚從林風箱子裡順走的羊脂白玉蟬形鎮紙。溫潤的玉質在昏黃光線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與周圍粗鄙的環境格格不入。

“瞧瞧!就這小玩意兒!”道森的聲音帶著醉後的亢奮和炫耀,“我敢用我這身制服打賭,至少值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兩根,含糊道:“五百!不,起碼八百刀!那幫該死的亞洲佬,真他媽有錢!出來玩還帶這種嬌貴東西……”

旁邊的同事湊近了看,嘖嘖稱奇,眼裡滿是羨慕。“道森,你這運氣!怎麼每次輪到你值班,總能碰到這種‘肥羊’?”

道森把玉蟬收回口袋,拍了拍,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輕蔑和自得的笑容:

“這你就不懂了,鮑勃。對付這些亞洲佬,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有點錢、又不想惹事的,你就得拿出點架勢來。

他們骨子裡就是綿羊,只要你把腰板挺直了,眼神兇一點,聲音大一點,他們立馬就慫了!

不光乖乖讓你翻個底朝天,拿了他們的東西,他們還得賠著笑臉,生怕你找他們麻煩!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令人作嘔的優越感。其他幾人也跟著鬨笑,空氣中充滿了酒精催化下的醜惡和愚蠢。

對於他們這些基層海關官員來說,工資確實不算豐厚,還要應付各種賬單、貸款。

像今天這樣,能在酒吧喝到微醺甚至爛醉,本身就是一種奢侈的放縱——一杯最便宜的啤酒也要十美元,五個人想喝痛快,兩百美元輕輕鬆鬆就沒了。

而順手牽羊得來的“外快”,則是他們維持這種放縱、填補經濟窟窿的重要來源。風險?在他們看來幾乎為零。那些來自東方的旅客,尤其是華人,往往息事寧人,不敢聲張,是他們眼中最安全、最肥美的獵物。

“走走走,去……去下一家!我請!”道森豪氣地揮手,儘管他口袋裡的錢可能連下一輪酒都不夠,但此刻酒精和“收穫”帶來的亢奮讓他感覺良好。

就在他們搖搖晃晃,準備穿過馬路,走向對面另一家燈光更昏暗的酒吧時,一個身影從街角暗處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擋在了他們前方几步遠的路燈下。

來人是個亞裔男性,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勻稱,穿著一套剪裁合體、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打著暗紅色領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近乎禮貌的微笑,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看上去像個剛剛結束加班、路過此地的普通白領,與這條充斥著醉漢和廉價娛樂的街道氛圍有些違和。

道森醉眼朦朧地瞥了他一眼,本就因為酒精和種族偏見而模糊的視線,讓他對這張亞裔面孔本能地生出厭煩。他打了個酒嗝,粗魯地揮了揮手,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英語吼道:

“嘿!滾開點,黃皮猴子!別擋道!”

他的幾個同伴也發出鬨笑,斜眼看著這個不識趣的亞裔。

西裝亞裔男子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顯得更加溫和了。他非但沒有讓開,反而向前踏近了兩步,距離道森等人更近了。他用清晰、流利,帶著某種標準口音的英語開口道,語氣就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撒西不理,道森。真是……好久不見啊。”

道森愣了一下,酒精讓他的大腦反應遲鈍。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對方的臉,但那張帶著標準微笑的亞裔面孔在他看來都差不多。

“日本人?”他嘟囔了一句,隨即不耐煩地甩甩頭,“我他媽不認識你!滾開!”

西裝男子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已經進入了非常近的社交距離。他依然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遺憾和自嘲:

“哎呀,看來老朋友是貴人多忘事啊。也難怪,你看看你,混得多好,穿著制服,威風凜凜。” 他目光掃過道森身上的CBP外套,又看看自己身上筆挺的西裝,聳了聳肩,“再看看我,混了這麼多年,也就……只剩下這把‘刀’了。”

“刀”字出口的瞬間,他的右手極其自然地向下一垂,手腕幾不可察地一抖。

“唰——”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從他西裝袖口中滑出,精準地落入他攤開的掌心。那是一把造型流暢、泛著冰冷啞光的蝴蝶刀。

刀柄在他指間如同有了生命般輕盈一轉,在道森和其同伴尚未完全聚焦的視線中,“咔噠”一聲輕響,鋒利的刀刃已然彈出,在路燈下閃過一瞬即逝的銳芒。

下一秒,溫和的笑容還停留在西裝男子的臉上,他的手臂卻已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噗嗤!噗嗤!”

兩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利刃切入皮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道森臉上那醉酒後的囂張和茫然瞬間凝固。他張大了嘴,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喉嚨裡只傳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感覺到脖子兩側傳來冰涼的感覺,隨即是劇烈的、灼燒般的疼痛。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脖子,卻看到眼前有溫熱的液體呈霧狀噴射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暗紅色,濺在他自己的手上、臉上,也濺在了旁邊同伴驚駭欲絕的臉上。

“FUCK!!!” 旁邊的禿頂同事鮑勃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的尖叫。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道森脖子上那兩個猙獰的、正在汩汩冒血的傷口,看著道森像截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溼冷的人行道上,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其他三人也徹底嚇傻了,酒意瞬間化作冷汗湧遍全身。他們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溫文爾雅、此刻卻手持滴血蝴蝶刀、臉上依舊掛著詭異微笑的亞裔男子,大腦一片空白。

西裝男子對鮑勃的尖叫和道森的倒地視若無睹。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作品”。他握著蝴蝶刀,刀尖向下,幾滴粘稠的血珠正順著鋒刃緩緩匯聚、滴落。他腳步未停,轉向了離他最近、也是剛才叫得最大聲的鮑勃。

鮑勃看著對方那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朝自己看來,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但酒精麻痺的身體和極致的恐慌讓他動作完全變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西裝男子的動作比他快得多。他一步踏前,手腕一翻,蝴蝶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掠過鮑勃慌亂中試圖格擋的右手手腕內側。

“啊——!” 鮑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感覺手腕一涼,隨即是筋腱被切斷的劇痛和無力感,整隻手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但這還沒完。刀光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藉著迴旋的力道向上一撩,快得肉眼難辨!

“嗤啦——”

鮑勃的脖頸側方,大動脈的位置,被鋒利的刀刃輕易地劃開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鮮血如同破裂的高壓水管,狂噴而出!

鮑勃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喉嚨被血塊堵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他徒勞地用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脖子,但鮮血依舊從指縫中瘋狂湧出。他雙腿一軟,踉蹌著倒退幾步,背靠在一家酒吧的後門鐵皮上,緩緩滑坐在地,眼睛瞪得老大,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生命隨著噴湧的鮮血急速流逝。

剩下的兩個CBP官員此刻才徹底魂飛魄散。他們尖叫著,再顧不得同伴,像沒頭蒼蠅一樣,一個朝著酒吧方向跌跌撞撞跑去,另一個則轉身衝向馬路對面黑暗的小巷。

西裝男子看也沒看瀕死的鮑勃。他腳步一錯,如同鬼魅般朝著跑向小巷的那個官員追去。他的速度並不顯得特別快,但步伐極大,節奏穩定,幾個呼吸間就追到了那人身後。

那人聽到身後逼近的腳步聲,嚇得魂飛天外,一邊跑一邊回頭,臉上涕淚橫流,嘴裡胡亂地求饒著。

西裝男子面無表情,在距離對方不到兩米時,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噗!” 蝴蝶刀深深扎進了那人的後腰。那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前衝的勢頭一滯,痛苦地彎下了腰。

西裝男子毫不留情,手腕發力,拔出刀,緊接著又是閃電般的兩下突刺!

“噗!噗!”

一刀左胸,一刀心口。

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軟地撲倒在地,手腳還在微微抽搐。

此時,最後那個試圖跑向酒吧的官員已經快衝到酒吧後門的亮光處,他甚至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求生的慾望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西裝男子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中沾滿鮮血的蝴蝶刀,又看了看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他沒有再追,而是手腕一振,甩掉刀身上大部分血珠,然後捏住刀尖,手臂向後一引,猛地向前擲出!

蝴蝶刀在空中急速旋轉,劃破潮溼的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尖嘯。

“噗嗤!”

精準地命中了最後那名官員的後心偏左位置,刀刃幾乎完全沒入。

那人發出一聲悶哼,向前又踉蹌了幾步,終於支撐不住,臉朝下重重撲倒在潮溼骯髒的人行道上,身體抽動了兩下,不動了。

西裝男子這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鋥亮的皮鞋踩過地上的血泊和汙漬,發出“嗒、嗒”的輕響,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冷酷。

他走到趴伏的屍體旁,抬腳,踩在屍體的後背上,用力一碾。然後彎下腰,左手抓住屍體的頭髮,將那張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臉扯得仰了起來。右手握住露在外面的刀柄,用力一拔。

“啵”的一聲輕響,刀刃帶著更多的鮮血被抽出。

他沒有絲毫猶豫,握著蝴蝶刀,對著那暴露出來的、還在微微顫動的脖頸,橫向一抹。

“嗤——”

鮮血再次噴濺。屍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西裝男子鬆開手,任由那顆頭顱無力地垂下。他直起身,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色手帕,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蝴蝶刀上的血跡。

從刀尖到刀柄,每一寸都擦得仔仔細細,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血腥的殺戮,而是結束了一場微不足道的應酬。

擦乾淨後,他看了看染血的手帕,又看了看寒光閃閃的蝴蝶刀。然後,他走到幾步外一個散發著餿臭味的垃圾桶旁,掀開蓋子,將手帕和蝴蝶刀一起,隨手扔了進去。

“哐當。” 蓋子落下。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西裝領口和袖口,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溫和的、人畜無害的微笑。彷彿只是丟棄了一件不再需要的舊物。

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插進西裝褲袋,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歸人一樣,邁著平穩的步伐,走進了旁邊一條更黑暗、更狹窄的小巷,身影很快被濃重的陰影吞噬。

只留下街燈下,四具以不同姿態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和空氣中濃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正朝著這個方向迅速逼近。

夜色下的西雅圖,又一個角落被鮮血浸透。而復仇的鏈條,才剛剛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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