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1章 第190章 算盤落空

2025-12-12 作者:煮翔的豬

下單後的那幾天,劉健心裡跟貓抓似的。他時不時就重新整理一下物流資訊,看看那五十瓶酒到哪兒了。

白天也沒心思幹別的,就琢磨著等貨到了該怎麼操作。怎麼拍影片更有衝擊力,第一句話該怎麼說,用甚麼樣的表情才能顯得又憤怒又委屈,讓看的人一下子就能共鳴。

他在腦子裡排練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這次能成。那店鋪客服之前回話就笨笨的,店主估計也是個怕事的,不然哪能由著評價區爛成那樣。他彷彿已經看到對方在電話那頭唯唯諾諾,最後不得不妥協賠錢的樣子。

終於,物流顯示快遞到了網點,開始派送。劉健一早就守在手機前,電話一響,立馬接起來,跟快遞員確認了送貨時間。

下午,門鈴響了。劉健搓了搓手,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啟門。門外是個曬得黝黑的年輕快遞員,抱著一個挺大的紙箱。

“劉健嗎?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快遞員把箱子放在門口地上,拿出簽收裝置。

“哎,小哥,等一下。”劉健沒急著簽字,臉上堆起笑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遞了過去,“幫個小忙,耽誤你幾分鐘,行不?”

快遞員愣了一下,看看錢,又看看劉健,有點警惕:“啥忙啊?違反規定的事兒我可不敢幹。”

“不違反規定,就簡單幫個忙。”劉健把手機支架從門後拿出來,一邊支起來調整角度,一邊解釋,“我在這家店買了點東西,感覺不太對勁,像是被騙了。我想錄個開箱影片當證據,你就在旁邊,幫我證明一下這快遞確實是剛送到我手上的,就行。幾句話的事。”

快遞員猶豫了一下。一百塊錢對他來說不算少,就是站旁邊說句話,好像也沒甚麼風險。他看了看劉健架起來的手機,又看了看地上的箱子,點了點頭:“那……行吧。不過你得快點,我還有一堆件要送呢。”

“放心,就幾分鐘!”劉健見他答應了,心裡一喜,趕緊把手機調成錄影模式,對準了門口地上的紙箱和快遞員。

他先讓快遞員對著鏡頭說了今天是幾月幾號,這個件是他剛送過來的,收件人是劉健。快遞員照著說了,有點不自然,但話說明白了。

接著,劉健自己走到鏡頭前,臉上露出那種期待又興奮的表情,搓著手:“等了這麼多天,終於到了!看看這家店賣的‘好酒’到底甚麼樣!”他故意把“好酒”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諷刺。

他蹲下身,拿出鑰匙劃開膠帶,開啟紙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個酒盒。他拿出最上面的一盒,拆開,取出裡面的玻璃酒瓶。鏡頭清晰地拍到了酒瓶的牌子、標籤。

劉健把酒瓶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臉上的“期待”迅速褪去,變成了錯愕,然後是壓抑的憤怒。他轉向鏡頭,把酒瓶舉到攝像頭前,確保整個瓶身和標籤都拍得一清二楚。

“大家看看!看看!”他的聲音提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就這?這不就是超市裡,隨便哪個小賣部都能買到的那種酒嗎?十幾二十塊錢一瓶!”他另一隻手指著酒瓶上的標籤,“一模一樣的牌子,一模一樣的包裝!我花了1288買的!1288啊!”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這是甚麼?這就是赤裸裸的欺詐!把十幾塊錢的東西,賣一千多!這不是黑心商家是甚麼?啊?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他轉頭看向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快遞員,“小哥,你剛才看到了,這是你剛送來的吧?不是我提前準備好的吧?”

快遞員趕緊點頭:“是,是我剛送來的。”

“好!”劉健把第一瓶酒重重放在一邊,開始把箱子裡的酒一瓶一瓶拿出來,在地上擺成一排。手機也被他從支架上取下來,他拿著手機,對著地上那一片酒瓶慢慢移動拍攝,確保每一瓶都清晰地錄進去。

五十瓶酒擺開,佔了好大一塊地方。玻璃瓶反射著客廳裡昏暗的光,看起來確實就是那種最普通不過的白酒。

“五十瓶!六萬多塊錢!”劉健對著鏡頭,表情痛心疾首,“這得坑了多少人?這種店,平臺就不管管嗎?有關部門就不管管嗎?”

他又說了幾句義憤填膺的話,譴責無良商家,呼籲大家擦亮眼睛。感覺素材錄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下來,關掉錄影。

“謝了啊,小哥。”劉健把之前說好的一百塊錢塞給快遞員。快遞員接過錢,沒多說話,匆匆走了,大概也覺得這顧客有點怪。

門關上,劉健臉上的激動和憤怒瞬間消失了。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剛才拍的影片,畫面清晰,聲音清楚,自己情緒表達到位,快遞員的證言也在裡面。不錯,很完美的“證據”影片。

接下來,就是跟商家溝通了。他沒有直接上去就喊“假一賠三”,幹這行久了,他知道有些話不能由自己先說,容易留下把柄。他登入了電商平臺的聊天視窗,找到了那個叫“老林酒鋪”的商家客服。

劉健(消費者權益守護者):“在嗎?你們發的酒我收到了。”

過了一會兒,客服(王老實)回覆了:“在的,親。收到就好。”

劉健:“收到是收到了,但你們這酒是不是有問題?這跟我之前在超市裡買的十幾塊錢一瓶的,一模一樣啊。”

王老實:“親,我們頁面寫得很清楚,就是華德酒廠的酒,市場價大概就那樣。我們沒有說它是別的酒。”

劉健:“但你們賣一千多!這合理嗎?這算不算價格欺詐?”

王老實:“價格是我們自己定的,親覺得貴可以不買。酒的質量沒問題,就是那個酒。”

劉健開始挖坑:“質量沒問題?你確定?這酒喝著感覺跟我在超市買的不太一樣,口感更衝,是不是工藝或者原料有甚麼問題?你們能提供這批酒的質檢報告嗎?還有,這包裝看起來也有點粗糙,不會是仿冒的吧?”

他想引導對方說出“我們就是正品”或者“工藝絕對沒問題”之類的話,這樣他就可以抓住“疑似假冒”或“質量不符”繼續做文章,而不僅僅侷限於價格問題。

王老實回覆:“就是正規酒廠出的,跟超市裡的一樣。親如果對酒不滿意,可以退貨退款,我們承擔運費。”

劉健有點不耐煩了:“退貨退款就完了?你們這是欺騙消費者!我要的是說法!是交代!”

王老實:“我們沒欺騙,酒是真的,價格標明瞭。親可以退貨。”

之後無論劉健怎麼變著花樣質問、挖坑、甚至帶點威脅地說要曝光,王老實的回覆都差不多,就是“酒是真的”、“可以退貨退款”,翻來覆去那幾句,像復讀機一樣。後來乾脆就不怎麼回話了,間隔時間越來越長。

劉健盯著螢幕上自己發出去的一長串訊息和對方寥寥無幾、油鹽不進的回覆,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你說甚麼他都跟沒聽見似的,就認準他那套!這種態度,要麼是傻,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溝通無效,劉健更來勁了。他心想,線上跟你客氣你不聽,那就別怪我來點別的。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幾年,雖然不是甚麼大人物,但也認識些人,知道些門路。透過一些關係,他輾轉搞到了這個店鋪註冊時留下的一個手機號碼。據說就是這個“老闆”的電話。

拿到號碼,劉健心裡冷笑。線上聊天有記錄,有些話不好說,電話裡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他特意找了個安靜的時間,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喂?”

劉健深吸一口氣,這次他不打算繞彎子了,語氣直接而強硬:“是‘老林酒鋪’的老闆吧?”

“哪位?”對方問。

“你別管我是哪位!”劉健提高了音量,把之前線上上演練過的怒氣值全拿了出來,“我在你們店裡買的酒,收到了!你們這是甚麼店?啊?把二十塊錢的破酒賣一千多!你這是欺詐!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他一口氣說完,等著對方驚慌或者辯解。沒想到,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那個年輕的聲音很平淡地傳過來,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瑪德,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劉健被這話噎得一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接著說:“我再說一遍,我賣的酒,不是假酒。每一瓶,都有正規廠家的進貨票據,有源可查。你愛怎麼鑑定怎麼鑑定,愛怎麼曝光怎麼曝光,隨你便。”

語氣冷漠,乾脆,甚至帶著點懶得糾纏的鄙夷。

劉健氣得臉都漲紅了,他對著話筒吼:“你甚麼態度!我告訴你,我證據齊全!影片、照片、購買記錄都有!你要是不給個滿意的交代,我立馬就……”

“神經病。”

嘟—嘟—嘟—

對方直接撂了這三個字,然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劉健舉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整個人僵在那裡。幾秒鐘後,他猛地反應過來,一股邪火“騰”地燒遍了全身。

“我操!”他狠狠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沒捨得摔地上),在狹小的客廳裡來回暴走,臉氣得通紅。

“甚麼玩意兒!敢掛我電話!還敢罵我!”他喘著粗氣,一腳踢在旁邊的紙箱上,裡面的酒瓶發出嘩啦的碰撞聲。

他幹這行這麼久,不是沒遇到過強硬的,但像這樣油鹽不進、直接開罵還掛電話的,真不多見。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這時候對方要麼應該開始服軟商量,要麼就應該氣急敗壞地跟他吵,這樣他才能抓住更多把柄,拍出更有“效果”的影片。

可對方就這麼輕飄飄地掛了,像隨手拍掉一隻蒼蠅。

劉健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計劃被打亂了,那想象中的十九萬賠償,似乎也隨著那聲“神經病”和忙音,變得模糊起來。他胸口堵得厲害,又無處發洩,只能對著空氣咬牙切齒。

他重新撿起沙發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看著那個剛剛撥出去的號碼,劉健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硬茬子是吧?行,咱們走著瞧。線上你不理,電話你結束通話,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

他就不信了,一個在網上把酒賣一千多、評價爛成那樣的破店,能有甚麼後臺!這次非得把這店搞臭,讓這囂張的老闆付出代價不可!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