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聲清脆至極的巴掌聲在密閉的電梯轎廂裡迴盪,彷彿按下了一個詭異的暫停鍵。
時間停滯了一瞬。
男孩臉上的惡意和興奮還殘存著,但瞬間就被一股難以置信的、火辣辣的劇痛所覆蓋。
他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左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上面清晰地浮現出幾根手指印。他懵了,徹底懵了。
從小到大,他在奶奶的羽翼下,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他呆呆地用手捂住臉,眼睛瞪得滾圓,看著那個打他的高大男人(呂一),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一秒,兩秒……
“哇——!!!!!”
一聲撕心裂肺、穿透力極強的哭嚎猛地從男孩喉嚨裡爆發出來,打破了死寂。他不再僅僅是哭,而是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直接癱軟在地,雙腳胡亂蹬踹著電梯地面,身體扭曲,涕淚橫流,哭聲震耳欲聾,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驚嚇。
那中年婦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她臉上的得意和刁蠻瞬間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她看著在地上打滾哭嚎的寶貝孫子,又看了看那個扇完巴掌後,正歪著頭、一臉“這手感還不錯”表情打量著自已手掌的呂一,大腦似乎宕機了幾秒鐘。
隨即,一股遠比剛才被林風質問時更猛烈、更原始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她心底湧起!她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五官幾乎擠作一團。
“啊——!!!你敢打我孫子!!我跟你拼了!!!”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像一頭被激怒的母野豬,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張牙舞爪地就朝著呂一撲了過去!她伸出留著長指甲的手,不管不顧地朝著呂一的臉上、身上胡亂抓撓,嘴裡汙言穢語如同連珠炮般噴射而出:
“殺千刀的!畜生!王八蛋!你敢打我家小寶!我撓死你!你個有人生沒人養的雜種!我報警抓你!讓你坐牢!賠錢!傾家蕩產你也賠不起!!”
她的指甲劃破了呂一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痕,口水幾乎噴到呂一臉上。
呂一被她撲得晃了一下,但他下盤極穩,並沒有被推動。面對這潑婦般的攻擊,他非但沒有惱怒,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彷彿在觀察一種新型的撒潑模式。
然而,這興趣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就在中年婦女的謾罵達到一個高潮,試圖用頭去撞呂一胸口的時候——
“啪!!”
又是一記更加沉重、更加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中年婦女那佈滿橫肉的臉上。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所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呂一,彷彿不明白為甚麼這個年輕人敢接連動手。
呂一甩了甩手腕,似乎覺得有點麻,他低頭看著被打懵的中年婦女,用一種帶著疑惑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剛才光顧著打他,忘打你了,是吧?吵死了。”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中年婦女從極致的憤怒轉為極致的委屈和“悲憤”,她不再試圖攻擊,而是就勢往地上一坐,雙手拍打著地面,開始了更加聲勢浩大的哭嚎表演:
“沒天理啊!!打死人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大家快來看看啊!!流氓打老人和孩子啦!!我的命好苦啊!!賠錢!必須賠錢!沒有十萬…不,二十萬!這事兒沒完!!哎呦我的臉啊,我的骨頭肯定斷了啊……”
她一邊乾嚎,一邊透過指縫偷偷觀察呂一和林風的反應,標準的撒潑打滾套路。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輕響,電梯終於艱難地抵達了一樓。轎廂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外面大廳明亮的光線和偶爾路過行人好奇的目光透了進來。
坐在地上哭嚎的中年婦女看到電梯門開啟,如同看到了救星和“觀眾”,哭嚎得更加賣力,聲音也更加淒厲。呂一卻像是沒聽見,他掏了掏耳朵,彷彿要挖出被噪音汙染的耳屎,然後屈起手指,對著中年婦女的方向,極其隨意地一彈。
這個極具侮辱性的小動作,徹底點燃了中年婦女最後的表演慾。
“啊——!!!他還要打我!大家都看到了吧!!”她尖叫著,手腳並用猛地爬前幾步,一把死死抱住了呂一的一條腿,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上面,鼻涕眼淚都蹭在了呂一的褲子上,“你不能走!打了人就想跑?沒門!帶我和我孫子去醫院!全身檢查!少一項都不行!不然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她的叫嚷聲在大廳裡引起了一些騷動,遠處有人駐足觀望。
而林風,從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絲毫停留在身後的鬧劇上。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呂一一眼,彷彿身後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他就像只是一個恰好同乘電梯的陌生人,步伐穩定,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出了電梯,融入了大廳的人流,朝著律所的方向走去,沒有半分遲疑。
他與呂一之間,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沒有。
呂一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還在不斷叫嚷謾罵、唾沫橫飛的中年婦女,臉上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露出了一絲奇異而純粹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找到了一件“有趣玩具”的興奮感。
“呵呵……”他輕笑出聲。
然後,在中年婦女錯愕的目光中,呂一抬起了他那條沒有被抱住的腿,動作不快,但力量感十足。他沒有用腳尖,而是用整個腳底,對著中年婦女那張因為哭嚎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猛地踹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這一腳力道極大,中年婦女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臉上像是被鐵錘砸中,劇痛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抱著呂一腿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整個人被踹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電梯轎廂冰冷的金屬內壁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然後才軟軟地滑落下來,癱在角落。
世界安靜了。
她癱在那裡,半晌才緩過一口氣,抬起頭。只見她臉上一個清晰無比、邊緣泛紫的鞋印從額頭貫穿到下巴,鼻樑似乎塌了下去,鼻血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汩汩地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她花花綠綠的衣襟。她張著嘴,想哭嚎,卻因為疼痛和驚嚇,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旁邊,那個原本還在打滾大哭的男孩,被這暴力的一幕徹底嚇傻了。他停止了哭嚎,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角落裡臉上流血、狼狽不堪的奶奶,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呂一看著自己的“成果”,似乎頗為滿意。但他並沒有就此停手的意思。
他快走兩步,來到癱在角落的中年婦女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中年婦女此刻終於從劇痛和懵逼中徹底清醒過來,也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高大男人的可怕。她看著呂一那雙沒有任何人類情感波動的眼睛,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不再敢撒潑,不再敢謾罵,甚至不敢大聲哭喊。她只能用還能動的手臂護住腦袋,身體蜷縮起來,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求饒:
“別…別打了…嗚嗚…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然而,她的求饒並沒有換來寬恕。
呂一抬起腳,對著她肥胖的身體,又是一頓毫不留情的猛踹!
“砰!砰!砰!”
腳腳到肉的聲音在電梯轎廂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悶和恐怖。他踢她的肩膀,踢她的後背,踢她護著腦袋的手臂……沒有章法,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純粹的發洩和“懲戒”。
中年婦女只能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痛苦的哀鳴和斷續的求饒,在地上徒勞地翻滾躲避。
呂一踢了大概十幾腳,似乎感覺有些累了,這才停了下來,微微喘了口氣。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領,看也沒看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呻吟的中年婦女,轉身就朝著敞開的電梯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輕鬆,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項簡單的熱身運動。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剛剛踏出電梯門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又走了回來。
在中年婦女驚恐萬狀和男孩呆滯的目光中,呂一徑直走到那個嚇傻了的男孩面前。
男孩嚇得渾身一顫,連躲閃都忘了。
呂一抬起手,對著男孩那另一邊還沒腫起來的完好臉頰,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耳光!
“啪!”
聲音依舊清脆。
“差點兒把你忘了,”呂一對著被打得再次懵掉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用客氣,順手的事兒。”
說完,他不再停留,真正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電梯,消失在了一樓大廳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電梯內,一個臉上印著鞋印、鼻血長流、渾身疼痛呻吟的老婦,和一個兩邊臉頰都高高腫起、眼神空洞、被徹底嚇傻的孩子,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和恐懼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