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連忙還禮,靦腆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敢當,不敢當。我們兩個只是童子,哪裡擔得起真君這般客氣。”
素元和敖瑞也上前見禮,金角銀角一一還禮,態度恭敬而不失天真,與那些老成持重的仙家弟子截然不同,倒有幾分鄰家孩童的親切感。
楊戩蹲下身,與金角平視,問道:“金角,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老君身歸大道之前,沒給你們安排去處嗎?武夷山你們知道路嗎?怎麼不去找玄塵大師伯?”
金角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那模樣活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頭兒。“本來我和銀角商量好了,等老爺——等老君走了之後,就去武夷山投奔玄塵大師兄。可臨行前,老君給我們說他身歸大道之後,我們兩個哪裡也不要去,就留在兜率宮。老君說,將來有大事要做,我們兩個是那大事中的一環。可究竟是甚麼大事,老君沒說,我們也不知道。只好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著那天到來。”
楊戩皺眉,與石穹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老君吩咐?大事中的一環?這是何意?
銀角介面道:“我們在這裡躲了不知道多久了。昊煞佔了天庭之後,把我們兩個叫去問過話。他問我們老君去了哪裡,老君留下了甚麼東西。我們兩個裝傻充愣,說老君走的時候甚麼都沒留下,我們甚麼都不知道。昊煞看我們兩個只是童子,沒有為難我們,只是不許我們到處亂跑。只要不跑遠,在兜率宮附近活動,那些魔兵也不管我們。”
金角補充道:“所以我們兩個整日就藏在這偏殿裡。白天不敢出聲,晚上才敢出來活動活動。這裡堆著老君當年用剩的煉丹材料,還有廢棄的丹方手稿,那些魔兵嫌髒,從來不來這裡。我們藏在這裡,倒也安全。”
石穹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思量。他忽然想起老君在丹爐中顯現時說的那番話——“不要硬闖”。當時他以為老君只是提醒他們不要與魔白魔金硬拼,如今看來,老君或許早就知道他們會困在這裡,也早就安排好了脫身之法。金角和銀角,便是那脫身之法的關鍵。
“老君可曾給你們留下甚麼東西?”石穹問道,目光在金角和銀角身上掃過,“比如法寶、丹藥、符籙之類的東西?”
金角撓了撓頭,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啊。老君走之前,把兜率宮裡的好東西都收走了,我們兩個連一粒丹藥都沒撈著,雖然我們不用吃飯,但總得喝口水吧。”
銀角也跟著搖頭,一邊搖一邊往後退了兩步,卻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袍下襬,一個踉蹌,袖子一晃,一個小物件從袖中滑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素元腳邊。
素元彎腰撿起來,是一個瑩白如玉的小瓶子,瓶身光滑細膩,隱隱有寶光流轉。他翻來覆去看了看,瓶身上沒有字,但那溫潤的觸感和隱約的道韻,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凡物。
“這是甚麼?”素元將小瓶子遞給金角。
金角一看,臉色頓時變了,一把奪過來,揣進懷裡,嗔怪地瞪了銀角一眼:“銀角,你小心一點!碰壞了玉淨瓶可怎麼辦?這可是老爺留給咱們的寶貝,要是摔碎了,咱倆拿甚麼向老爺交代?”
銀角縮了縮脖子,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那不是被你嚇的嗎?”
石穹聽得真切,眼睛一亮,問道:“玉淨瓶?甚麼玉淨瓶?”
金角見瞞不住了,索性從懷裡掏出那隻瑩白小瓶,小心翼翼地託在掌心,展示給眾人看。那瓶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溫潤如玉,瓶身上隱隱有云紋流轉,雖然看起來小巧玲瓏,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氣息。
“這是老爺煉丹時盛水用的羊脂玉淨瓶。”金角解釋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懷念,“別看它小,裡面能輕鬆裝下整整一條河的水呢。老爺煉丹的時候,用芭蕉扇扇火,用七星劍攪丹,用紫金紅葫蘆裝丹,用這玉淨瓶盛水。這些可都是先天靈寶,不是凡品。”
楊戩追問道:“你說的這些法寶,都在哪裡?還在兜率宮中嗎?”
金角點頭,扳著手指頭數道:“在的在的。羊脂玉淨瓶在我這兒,紫金紅葫蘆在銀角那兒,芭蕉扇在丹房的門後面掛著,七星劍在老君打坐的蒲團下面壓著,還有幌金繩——在哪兒來著?”他看向銀角。
銀角想了想,道:“幌金繩在老君煉丹爐的爐腳下面纏著呢。那時候老君說,這些法寶暫時用不上了,讓我們收好,等將來有人來取。我們怕弄丟了,就藏在了隱蔽的地方。”
石穹聽到這裡,心中已是雪亮。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明白了。老君說的‘不要硬闖’,就是這個意思——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我們會困在這裡,所以把法寶留下,讓金角銀角助我們脫困。”
楊戩點頭,道:“不錯。老君神機妙算,豈會不留後手?他老人家雖然身歸大道,卻早已為咱們鋪好了路。”
素元興奮道:“那咱們還等甚麼?快讓金角銀角帶我們出去啊!”
敖瑞也急不可耐地道:“對對對,趁著還沒被發現,快走!”
金角和銀角卻面露難色。金角撓了撓頭,道:“我們倒是可以自由出入兜率宮,那些魔兵不會攔我們。可我們怎麼帶你們出去啊?總不能拉著你們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吧?那魔白和魔金可不是瞎子,他們一眼就能看出多出來四個人。”
銀角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兩個平時進進出出,魔兵都不管。可你們四個目標太大了,再說你們的法力被魔白魔金封了——咦,你們的法力怎麼恢復的?”他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