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丹爐上。“那咱們就看看丹爐裡面。”他將黑蛟開山鉞放在一旁,搬來幾個廢棄的煉丹材料箱子摞在一起,踩上去,夠到了爐膛的口。爐膛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把頭探進去。爐膛內一片漆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那是歷經無數歲月煉丹後留下的餘韻,雖然老君已逝,丹爐已涼,但那藥香卻彷彿凝固在了爐膛中,久久不散。
石穹把頭探進去,眯著眼睛在黑暗中尋找。爐膛的內壁粗糙,佈滿了煙炱,摸上去油膩膩的,有一股陳年的焦糊味。他的手在內壁上摸索著,一寸一寸地移動,生怕漏掉任何可疑的地方。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凸起。
那凸起不大,只有指肚大小,隱藏在煙炱之下,若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它不像是爐壁原本就有的凸起,更像是後來被甚麼東西嵌進去的,邊緣光滑,與周圍的粗糙質感截然不同。
石穹心中一喜,用力按了下去。
就在石穹手指按下的一瞬間,丹爐中猛地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從爐膛深處噴湧而出,如同火山噴發,又如同旭日東昇,將整座丹房照得如同白晝!金光刺目,四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手遮住臉部,卻被那股強烈的光芒穿透了眼皮,在眼前留下大片大片的紅色光斑。
金光中,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向四周擴散,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將丹房中的陰冷、潮溼、腐朽的氣息一掃而空。那力量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道韻,彷彿有一位仁慈的長者,正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石穹從箱子上跳下來,後退幾步,與楊戩、素元、敖瑞並肩而立。四人緊緊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光芒的來源——丹爐。
金光漸漸收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起初只是一團光,如同初生的太陽,光芒萬丈,輪廓模糊。漸漸地,光芒中顯現出具體的形態——先是頭,鶴髮童顏,面容慈和;然後是手,手持拂塵,臂膀修長;再然後是身,身著玄黃道袍,腰束絲絛,腳踏雲履。
太上老君!
那身影與石穹在玉簡中見過的太上老君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虛幻,更加縹緲,如同一縷煙霧,隨時可能隨風飄散。身影的輪廓在微微顫動,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又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失。光芒在他周身流轉,明明滅滅,如同風中殘燭,又如同夕陽餘暉。
四人大驚,隨即大喜,齊齊跪倒,叩首道:“弟子等拜見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人,嘴角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那笑容溫和而疲憊,充滿了對後輩的關愛,也充滿了對世事無奈的嘆息。
“起來吧。”他的聲音如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飄飄渺渺,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老道長話短說。”
石穹抬起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老君,我就知道您會回來的!您老人家神通廣大,一定不會就這麼走了的!”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苦澀。“這兜率宮,是老道煉丹的地方。當年在此煉丹無數,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沾染了老道的道韻。所以老道才能在身歸大道之後,還留下這一絲神魂,寄存在這丹爐之中。但也僅此而已了。這縷神魂,支撐不了多久,隨時可能消散。”
他頓了頓,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眼中滿是慈愛。
“老道能為你們做的,只有一件事——恢復你們的法力。”
四人聞言,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法力被封,他們如同折翼的鳥兒,一身本事施展不出分毫。若能恢復法力,雖然仍不是魔白魔金的對手,但至少有了逃出去的希望。有了法力,他們就能思考,就能戰鬥,就能尋找出路。
太上老君抬手,一道溫和的靈力自他掌心湧出,化作四道清光,分別飛向石穹、楊戩、素元、敖瑞。那靈力純淨而柔和,如同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又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拂過他們的身體。
靈力入體的瞬間,四人只覺體內被封印的法力如同冰封的河流遇到了春風,開始緩緩融化。那些黑色的魔氣在太清仙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經脈中重新流淌起溫暖的法力,如同解凍的河流,潺潺流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澎湃。
先是涓涓細流,然後是奔騰的江河,最後是浩瀚的海洋!
石穹只覺渾身一震,那被封印的混元金仙法力瞬間恢復,甚至比從前更加精純,更加渾厚。六枚寶玉的力量與他的血肉融合,此刻法力恢復,那些力量也彷彿被啟用了一般,在他體內歡快地流動,與他的法力相互呼應,融為一體。他的氣息暴漲,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煥然一新,如同脫胎換骨。
楊戩的八九玄功也恢復了運轉,肩上的箭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面板,白皙光滑,沒有留下任何疤痕。他的面色由蒼白轉為紅潤,眼中重新亮起了銳利的光芒,握緊三尖兩刃刀的手更加沉穩有力。
素元那太乙初期的法力也回來了。紫電劍感應到主人的法力,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鳴,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龍吟,又如同鳳鳴,劍身上重新亮起了雷光,噼啪作響,照亮了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敖瑞太乙後期的法力也恢復了。他的銀槍雖然不在身邊,但體內法力的恢復讓他重新找回了信心。他的眼中不再有愧疚和自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芒,如同淬過火的鋼鐵,更加堅韌。
四人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法力,心中充滿了感激。
“多謝老君!”他們齊齊叩首,聲音誠摯而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