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點了點頭,道:“老祖與玄塵道友有舊,當年在紫霄宮中,若不是他舉薦,老祖也得不到那鴻蒙紫氣,證不得這聖位。說起來,老祖還欠他一份大人情。”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素元,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金仙巔峰的修為,根基紮實,道韻圓融。玄塵道友調教弟子的本事,老祖一向佩服。”
素元謙虛道:“聖人過獎。弟子愚鈍,全憑師祖和師父教導。”
冥河老祖擺擺手,笑道:“你也不必謙虛。老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多少天才,是不是可造之材,一眼便知。你雖修為尚淺,但根基打得極好,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說正事。你此行的目的,老祖知道——你是來找冥河寶玉的,對不對?”
素元一怔,沒想到冥河老祖如此直白,便點頭道:“聖人明鑑。弟子隨石穹大哥他們前來,正是為了尋找聖人寶玉。如今昊煞佔據天庭,三界大亂,只有集齊九枚聖人寶玉,才能定乾坤、破魔障。弟子懇請聖人賜下冥河寶玉,以濟蒼生。”
冥河老祖沉默片刻,緩緩道:“冥河寶玉,老祖可以給你們。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又道:“石穹和敖瑞那兩個小子,若是能憑自己的本事闖過三陣,便有資格得到冥河寶玉。若是闖不過,那便是緣分未到,強求不得。”
素元恍然,道:“那弟子……”
冥河老祖笑道:“你是玄塵道友的再傳弟子,看在老祖與他有舊的份上,這修羅三陣,你就不必闖了。何況你修為尚淺,闖陣凶多吉少,老祖也不忍心讓你去送死。”
素元心中感激,再次行禮:“多謝聖人。”
冥河老祖擺手,道:“不必謝。那兩個小子闖陣,少說也要幾十年。你且先下去歇息,等他們出來,咱們再說寶玉的事。”
他看向溼婆,道:“溼婆,帶素元去客房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溼婆躬身道:“遵命。”他轉身對素元道,“素元道友,請隨我來。”
素元再次朝冥河老祖行禮,轉身跟著溼婆走出冥河殿。
溼婆帶著素元,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修羅宮東側的一處清幽院落。院中種著幾株血色的花木,花香淡雅,沁人心脾。院角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倒映著天上的星辰。
“素元道友,這便是你暫時的住處。”溼婆推開院門,側身讓素元進去,“院中有侍女伺候,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她們便是。”
素元步入院中,環顧四周,只覺這院落雖不大,卻清幽雅緻,一塵不染,與血海之外那兇險詭異的環境截然不同。他心中暗暗感嘆,冥河聖人雖性情古怪,對他的禮遇卻著實不薄。
“多謝溼婆前輩。”素元拱手道。
溼婆搖頭,道:“道友不必客氣。聖人吩咐,道友是貴客,理當好好招待。吾還有事,便不打擾了。”他轉身,大步離去。
素元站在院中,望著溼婆遠去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石穹和敖瑞還在闖陣,不知何時才能出來。幾十年……冥河聖人說他們至少需要幾十年。這幾十年的時間,他只能在修羅宮中等待,甚麼也做不了。
他嘆了口氣,走進屋中。
屋內陳設簡樸,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一盞燈。桌上擺著茶壺茶杯,壺中茶水還是溫的。
素元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茶是血海特產的靈茶,入口微苦,回味卻甘甜悠長,與他以前喝過的茶都不一樣。
他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符——那是師祖玄塵給他的救命之物,內有師祖三擊。他將玉符放在桌上,端詳了許久,又收回去。
“師祖……”他喃喃道,“弟子已經到了血海,見到了冥河聖人。冥河聖人說,石穹大哥他們要闖過修羅三陣,才能得到寶玉。弟子只能在宮中等待。”
他沉默片刻,又嘆了口氣。
“但願石穹大哥他們能平安闖過三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是血海那無邊的血色霧氣,在月光下翻湧不息。遠處,隱約可見修羅三陣的方向,時有光芒閃爍,不知是陣法在運轉,還是石穹他們在與陣中的怪物搏鬥。
素元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回到床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且說石穹和敖瑞被那道血色光芒籠罩後,只覺得天旋地轉,片刻之後,已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的血色霧氣。四周一片空曠,甚麼都沒有,只有腳下那條不知通向何方的青石小徑。
石穹握緊黑蛟開山鉞,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敖瑞也握緊銀槍,與石穹背靠背,緩緩前行。
“大哥,這是哪裡?”敖瑞低聲道。
石穹搖頭,道:“不知道。應該是陣中。小心,隨時可能有危險。”
話音未落,前方的血霧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血霧中走出,手持雙刀,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雙目赤紅如血,散發著恐怖的殺氣。
而此時的素元也盤膝坐在屋內的蒲團之上,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周身靈光流轉,太清仙法的氣息在他體內緩緩運轉。自溼婆將他帶到這間客舍,他便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湧動——那是一種即將突破的徵兆,彷彿有甚麼東西在丹田之中醞釀,隨時都會破殼而出。
他知道,這是機緣。在冥河聖人的道場之中,道韻濃郁,法則清晰,正是突破修為的最佳時機。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回到洪荒之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有這樣的機緣。
於是他便在這屋中坐了下來,閉目凝神,運轉太清仙法,引導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朝著太乙金仙的門檻衝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外的光線明暗交替,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素元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修行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他只覺得自己的元神在不斷地壯大,經脈中的法力在不斷地充盈,那層困擾他許久的瓶頸,正在一點點鬆動,一點點瓦解。
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