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微微一笑,身影漸漸淡去,最終消散在殿中。
玄塵負手立於殿中,望著太上老君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
“弟子怎能不知……”他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弟子怕的是,生靈塗炭啊。”他嘆了口氣,轉身登上雲臺,盤膝而坐。
只見鏡頭轉到南瞻部洲的某處荒山上,這是一座無名之山,位於南瞻部洲中部偏東的位置。山不高,不過百丈;山不險,不過尋常。山上亂石嶙峋,雜草叢生,既無奇花異草,也無靈禽異獸,甚至連尋常百姓都不願在此定居。遠遠望去,不過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山野嶺,與南瞻部洲成千上萬座荒山並無二致。
然而,就在這座荒山的山腰處,一塊巨石卻靜靜地矗立了不知多少萬年。
那石頭約莫一人來高,呈橢圓形,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八色寶光流轉。那八色寶光——赤、橙、黃、綠、青、藍、紫,外加一道純白之光——在這荒山野嶺之中,顯得格外醒目。只是這荒山人跡罕至,千百年來,竟無一人發現這塊奇石的異樣。
這塊靈石,便是當年盤古開天闢地之時,撥出的最後一口氣所化。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身化萬物。他的呼吸,化作了天地之間的風雲;他的聲音,化作了雷霆;他的左眼,化作了太陽;他的右眼,化作了月亮;他的四肢五體,化作了四極五嶽;他的血液,化作了江河湖海;他的筋脈,化作了地理;他的肌肉,化作了田土;他的頭髮,化作了星辰;他的皮毛,化作了草木;他的齒骨,化作了金石;他的精髓,化作了珠玉;他的汗流,化作了雨澤。
而他撥出的最後一口氣,沒有化作風雲,沒有化作雷霆,而是凝聚成了一塊靈石,落在這南瞻部洲的荒山之上,靜靜地等待著化形的那一天。
這一等,便是無數歲月。
龍漢大劫,它在這裡;巫妖大劫,它在這裡;封神大劫,它在這裡;洪荒升級,四大部洲分立,它依然在這裡。它見證了洪荒的滄桑鉅變,見證了無數大能的崛起與隕落,見證了天地的每一次震顫。
而今日,終於到了它化形的時刻。
靈石之上,八色寶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那光芒穿透了荒山的草木,穿透了雲層,直衝雲霄!方圓千里之內的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那是盤古的氣息,是開天闢地的氣息!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靈石猛然炸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八色寶光之中,一道身影從碎石中躍出,立於山巔之上,仰天長嘯!
那嘯聲之中,充滿了無盡的豪情與生機,彷彿在向天地宣告——我,來了!
八色寶光漸漸收斂,那道身影的真容也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頭黑髮披散在肩,面容剛毅而粗獷。但他的相貌,卻與常人有些不同——他的額頭正中,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肉包,像是一個小角,又像是一個瘤子,看上去頗為怪異。更奇特的是,他的雙眼瞳孔顏色不一,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黃如日,看上去詭異而神秘。
他站在那裡,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這陌生的世界,眼中滿是好奇與不解。
“石穹……”他喃喃道,聲音低沉而沙啞,“我的名字,叫石穹。”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叫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彷彿刻在他的靈魂深處,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他知道,這就是他的名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粗壯有力,指節分明,隱隱有寶光流轉。他握了握拳,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湧動,彷彿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峰。
但他不知道這是甚麼力量,也不知道該如何運用。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自己與這世間的凡人不同。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的荒山野嶺,心中一片茫然。
“我該去哪裡?”他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
他站了一會兒,便邁開腳步,朝著山下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荒山上。他要去看一看這世界,去了解一下這世間的人和事。
他走下山,沿著一條羊腸小道,朝著遠方隱約可見的城池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邁出數尺,但走路的姿勢卻有些怪異,彷彿還不習慣用雙腳行走。他時不時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看前方的路,眼中滿是好奇。
山風吹過,吹動他的頭髮,也吹動他額頭上那個鼓起的肉包。他伸手摸了摸那個肉包,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多想。
他只知道,他叫石穹。除此之外,他一無所知。
石穹走了半日,終於遠遠地望見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城牆不過兩丈來高,城門也不甚寬闊。城門口,有士兵把守,進出的百姓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牽著牛的農夫,有騎著驢的商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石穹從未見過這麼多人,心中又是好奇又是緊張。他加快腳步,朝著城門走去。
然而,他剛走近城門,便引起了騷動。
“啊——!那是甚麼東西?!”
“妖怪!有妖怪!”
“快跑啊!妖怪來了!”
城門口的百姓一看到石穹,頓時大驚失色,紛紛四散奔逃。那些士兵也嚇得面色慘白,手中的長矛都在發抖,卻強撐著擋在城門口,厲聲喝道:“站住!你……你是甚麼東西?不要過來!”
石穹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害怕。他停下腳步,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我不是妖怪。”他笨拙地說道,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叫石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