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老孫明明翻了十萬八千里,怎麼還在你的掌心裡?”
多寶如來微微一笑,道:“佛法無邊。你翻不出貧僧的掌心。”
孫悟空不信,又要再翻。多寶如來卻不給他機會,手掌一翻,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聯山,將孫悟空壓在下面!
那五座聯山,便是五行山。
孫悟空被壓在五行山下,只露出一個頭,動彈不得。
“俺老孫……怎麼會輸呢?”他喃喃道,眼中滿是茫然。
玄塵看著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五行山下的景象——那被壓在山下的孫悟空,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天上的星星。
他將整個過程從頭看到尾,從孫悟空大鬧蟠桃會,到十萬天兵天將圍剿花果山,到二郎神擒拿,到八卦爐中煉出火眼金睛,到大鬧天宮,到如來佛祖降妖,到五行山下鎮壓——一幕幕,一幀幀,盡收眼底。
他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按部就班就好了。這孫悟空根基可不能壞了,日後可是與楊戩一樣,為我玄門護法才是。”
他若是根基壞了,心性毀了,那西遊之劫便無法順利完成。所以,既要讓他經歷磨難,磨去他的稜角,又不能真的傷了他的根本。
玄塵沉吟片刻,抬手一揮,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朝著五行山方向飛去。那流光之中,是一道法旨——法旨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五方揭諦聽令:自今日起,輪流為孫悟空講解洪荒歷史、三界格局、仙神譜系。務必讓他知曉天高地厚,人外有人。不可懈怠。”
他又一揮,又一道流光飛出,朝著天庭方向飛去。那流光之中,是另一道法旨:
“昊天師叔明鑑:孫悟空雖犯天條,卻也是天命所歸。五行山下,鐵丸銅汁,過於嚴酷。不若每日三餐,按天庭規格送去,以全其體面。待其劫滿,自當皈依佛門,護法西行。”
他做完這些,便不再多言。
水鏡之中,五方揭諦領了法旨,開始輪流為孫悟空講課。他們講洪荒的歷史,從開天闢地講到龍漢大劫,從巫妖大戰講到封神量劫;講三界的格局,從天庭到地府,從人間到佛國;講仙神的譜系,從三清到四御,從五老到六司,從七元到八極,從九曜到十都。
孫悟空起初還不耐煩,但聽著聽著,便漸漸入了迷。他這才知道,原來這三界之中,有這麼多大能,這麼多強者。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點本事,在那些真正的強者面前,根本不算甚麼。
他心中那股傲氣,漸漸被磨去了稜角。
而天庭那邊,昊天上帝也按照玄塵所說,下令給孫悟空每日送去三餐,按天庭規格,再不許給他鐵丸銅汁。
孫悟空吃著那香噴噴的飯菜,心中百感交集。他雖不知是誰在幫他,卻隱隱覺得,這背後一定有一位大人物在關注著他。
“等俺老孫出去,一定要好好謝謝那位恩人。”他喃喃道。
玄塵收回目光,揮手散去了面前的水鏡。鏡中那五行山下的景象,那被壓在山中只露出一個頭的孫悟空,那正在為他講解洪荒歷史的五方揭諦,一一消散於無形。
他輕輕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鐵丸銅汁,終究太過嚴酷。那猴子雖是天生地養,靈性非凡,卻也經不起那般折磨。如今每日三餐,按天庭規格送去,總算能保住他的根基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孫悟空,乃是西遊之劫的關鍵人物。他若是根基壞了,心性毀了,那西遊之劫便無法順利完成。所以,既要讓他經歷磨難,磨去他的稜角,又不能真的傷了他的根本。如今這般安排,既讓他受了苦,又不至於傷了根基,正合他意。
他正要閉目靜修,忽然——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首陽山方向傳來!那波動雖不強烈,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道韻,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孕育,正在甦醒。
玄塵微微一怔,掐指一算,片刻之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上洞八仙,當再添一人啊。”
他哈哈一笑,心中已是瞭然。
首陽山那邊,乾元剛剛傳來訊息——有一個叫鍾離權的凡人,機緣巧合之下,得了點化,悟道修行,已入了太清門下。此人日後便是八仙之中的漢鍾離,手持芭蕉扇,一扇生風,二扇起火,三扇翻天覆地,神通廣大。
“不錯不錯。”玄塵點頭,“八仙已得其二,剩下的六個,也該陸續出世了。待到八仙齊聚,我人教便不再是我師兄弟二人了。”
他心中歡喜,正要繼續推算天機,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茶芸步入殿中,手中捧著一份金燦燦的請帖,走到雲臺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爺,天庭又來人了。”
玄塵睜開眼,看著茶芸手中的請帖,笑道:“又是蟠桃大會?”
茶芸點頭,將請帖雙手奉上,道:“正是。前番蟠桃大會被那齊天大聖攪了,玉帝深感抱歉。因此又籌集了一番,定於十年之後,再開瑤池蟠桃大會。玉帝特命太白金星送來請帖,邀請老爺屆時赴會。”
玄塵接過請帖,展開一看。只見那請帖之上,金字燦然,言辭懇切,與上次一般無二,只是日期改在了十年之後。落款依舊是昊天上帝的御璽。
他合上請帖,沉吟片刻,道:“十年之後……貧道怕是去不了。”
茶芸一怔,連忙問道:“老爺為何去不了?可是有甚麼事要忙?”
玄塵搖頭笑道:“倒不是忙,只是……這蟠桃大會,貧道去了也無趣。不如讓孔宣代我去吧。他如今是混元金仙,又執掌玄黃懲戒鞭,身份足夠,去了也不失禮。”
茶芸聞言,面露難色,低聲道:“老爺,孔宣師兄他……早在數十年前便下山遊歷去了。至今未歸。”
玄塵一怔,旋即“哦”了一聲,笑了起來。
“這小子!”他搖頭笑罵道,“我說前番武夷山遷移,他也沒被吵到,原來是下山了。怪不得那日素元說他老師出去了,我還以為他只是在附近走走,沒想到一去便是數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