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群仙皆是一怔。渭河龍王——這個名號,許多人並不陌生。那是南瞻部洲渭水流域的一方水神,官職雖不算高,卻也是天庭在冊的正神,執掌一河風雨,護佑兩岸百姓。只是,這位龍王多年前便被問罪處斬,罪名是“不敬上天,輕慢玉帝,且渭河流域常年非旱即澇,致使百姓受苦”。
此事當年曾在天庭引起過一陣波瀾,但很快便平息了。一個下界小神,死了便死了,誰會在意?
敖瑞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憤,繼續道:“我父生我之時,已年歲不小,我誕生之時,便天賦異稟,生來便有金仙巔峰的修為,體內更返祖覺醒了一絲祖龍血脈。我父甚是歡喜,以為是我龍族大興之兆,因此昭告四方,龍族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顫抖:“可誰曾想,這番喜事,卻引來了殺身之禍。”
敖瑞點頭,咬牙切齒地道:“那西京城外源江龍王,不過是條普通的蛟龍得道,血脈低微,修為平平。他見我父得了我這樣的兒子,心中嫉妒,便處處與我渭河龍宮為難。我父心寬,不願與他計較,反而告誡我等日後需低調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可我父不惹事,事卻來惹我父。”
敖瑞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怒火:“我父生辰那日,那源江龍王竟帶著一幫手下,闖入我父壽宴,大吵大鬧,摔杯砸盞,辱罵我父不過是個小河水神,也配大操大辦。我父忍氣吞聲,好言相勸,將他請了出去。我以為此事便了了,誰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道:“過了不久,那源江龍王竟然派人前來提親,想要我娶他的女兒。我父自然不允。他那女兒,血脈不純,資質平庸,與尋常龍族女子無異。他打的甚麼主意,誰不知道?他想的是我體內的祖龍血脈!他想借著聯姻,將那血脈融入他源江龍宮!”
殿中群仙聽罷,紛紛搖頭。一女仙低聲道:“這等行徑,當真是卑劣至極。”
敖瑞繼續道:“我父拒絕之後,那源江龍王懷恨在心,便派他的兒子前來渭河龍宮大鬧。那小子言語粗鄙不堪,辱罵我父,辱罵我母,辱罵我龍宮上下。我實在難以忍受,便與他動了手。”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悔意:“我一時失手,將他的雙腿打斷了。”
“這一下,徹底惹怒了那源江龍王。但誰也想不到,他動手那麼快,那麼狠。”
敖瑞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無盡的悲涼:“過了月餘,天庭四大天王中的伏魔天王下凡,說我父不敬上天,輕慢玉帝,且渭河流域常年非旱即澇,致使百姓受苦,因此奉旨前來拿我父上天庭問罪。我父百口莫辯,被押上了天庭。過了不久,便傳來訊息——我父被押上剮龍臺,問斬了。”
說到這裡,敖瑞已是淚流滿面。
殿中群仙,有的搖頭嘆息,有的面露不忍,幾位女仙甚至悄悄抹淚。三官大帝中的碧霄性子最烈,忍不住罵道:“那源江龍王,當真是畜生不如!還有四大天王,身為天庭正神,竟做出此等勾當,簡直是天庭的恥辱!”
敖瑞抹去眼淚,繼續道:“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那源江龍王勾結四大天王,陷害我父。他上告天庭,說我父輕慢玉帝,又偽造了渭河兩岸旱澇的假證據,四大天王收了賄賂,便替他瞞天過海。而玉帝……”
他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昊天上帝,沒有說下去。
昊天上帝面色鐵青,卻也沒有發作,只是沉聲道:“你繼續說。”
敖瑞道:“我父被斬之後,我母前往天庭喊冤,想要面見玉帝,陳述冤情。可她在南天門外,被無畏天王攔住。無畏天王不僅不讓她進,還出手將她打傷。我母本就體弱,受了重傷,回到渭河龍宮後,便一病不起,不久也含恨而終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我母死後,那源江龍王還不肯罷休。他派人前來捉拿我,想要斬盡殺絕,以絕後患。好在我那時已是太乙修為,拼死逃了出來,從此流落四方,隱姓埋名。”
“再後來,便是在西京城外,我被楊戩擒拿,押入天牢。我本以為,到了天牢,玉帝會審問我,我便可當面陳述冤情。可我想錯了。那天牢之中,四大天王根本不給我任何機會。他們甚至不讓我見任何人。”
他冷笑一聲,道:“可他們想不到,我吉人自有天相。那日金剛、伏魔二位天王來到天牢,以為我是必死之人,便得意洋洋地將他們如何陷害我父、如何收受賄賂、如何偽造證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們以為我活不過那夜,可他們錯了。”
“我逃出了天牢。我發誓,一定要為父報仇,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敖瑞說完,殿中一片寂靜。
良久,三官大帝中的雲霄開口道:“大天尊,這敖瑞所說,若是屬實,那四大天王和源江龍王,罪不可赦!”
瓊霄也道:“是啊,大天尊!這等惡行,若不嚴懲,天理何在!”
趙公明走出班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不可只聽敖瑞一面之詞。當以昊天鏡探查,以正視聽。”
楊戩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附議。昊天鏡可探查洪荒,無所遁形。若敖瑞所言屬實,昊天鏡中自會顯現;若他胡言亂語,昊天鏡也可辨明真偽。”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准奏。”
他抬手一揮,一面古樸的寶鏡自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大殿上空。那寶鏡通體金黃,鏡面光滑如秋水,鏡背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正是極品先天靈寶——昊天鏡!
昊天上帝手指一彈,一道法力注入鏡中。昊天鏡微微一震,鏡面泛起層層漣漪,隨即顯現出一幅幅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