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大驚失色!妖師宮乃是他祭煉多年的後天功德靈寶,與他心神相連。此刻被落寶金錢所落,他只覺心神一空,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玄塵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手中龍頭柺杖接連揮出——
“砰!砰!砰!”
三杖,結結實實地打在鯤鵬身上!
鯤鵬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在星空之中翻滾了數千裡,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驚駭。他知道,自己不是玄塵的對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當機立斷,轉身便逃!
鯤鵬的速度,在洪荒之中是出了名的快。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西方疾馳而去!那速度之快,便是玄塵也追趕不上!
然而——
他剛飛出不遠,前方忽然出現兩道身影,攔住他的去路。
一道金光璀璨,寶相莊嚴,正是釋迦牟尼佛——多寶如來!準聖後期!
一道佛光普照,古樸滄桑,正是燃燈古佛!準聖中期!
二人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老祖莫怪,今日此路不通。”
鯤鵬面色鐵青,咬牙道:“讓開!”
多寶如來微微一笑:“老祖,回頭是岸。”
鯤鵬哪裡肯聽?他轉身,朝著東方飛去!
然而,東方也有兩道身影攔住去路。一道玉清仙光流轉,正是闡教教主南極仙翁!準聖中期!一道上清仙光璀璨,正是截教教主金靈聖母!準聖中期!
二人齊齊拱手:“老祖,請留步。”
鯤鵬面色更加難看,又轉身朝著北方飛去!
北方,兩道身影靜靜佇立。一道帝袍冕旒,威嚴赫赫,正是昊天上帝!準聖後期!一道星光繚繞,氣度雍容,正是紫薇大帝——玄塵的善屍!準聖初期!
昊天上帝微微一笑:“老祖,何必急著走?”
鯤鵬徹底絕望了。四面八方,都被堵得嚴嚴實實。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又回到了原地。
玄塵依舊手持龍頭柺杖,站在原地。見鯤鵬歸來,他故作驚訝地道:“咦?老祖怎麼又回來了?莫非是想通了不成?”
鯤鵬冷冷地看著他,咬牙切齒道:“道友將老祖我的路都堵上了,還怎麼讓我走?”
玄塵笑道:“老祖這是甚麼話?若是老祖想離去,洪荒之中,誰人敢攔?”
鯤鵬冷哼一聲:“莫要廢話!將妖師宮還來!”
玄塵卻不為所動,淡淡道:“老祖還是先請吧。”
鯤鵬看著他,心中飛速盤算著。他知道,今日若不答應玄塵的條件,恐怕是走不了了。他雖恨得牙癢癢,卻也無計可施。
沉默良久,他終於長嘆一聲,身形一閃,立於星空之中,高聲道:
“天道在上!”
聲音不大,卻響徹三界,穿透九幽,直達三十三天!
“鯤鵬有感北俱蘆洲妖族混亂無比,生靈塗炭,今立下大願——願前往北俱蘆洲巡查,及時制止爭鬥!一日不止,一日不歸!若違此誓,天降雷罰,形魂俱滅!望天道鑑之!”
話音落下——
九天之上,一聲驚雷炸響!
那雷聲,不是凡間的雷霆,而是天道的回應!天道,認可了鯤鵬的誓言!
緊接著,一片璀璨的功德金光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落入鯤鵬體內!那功德之中,蘊含著天道的力量,瞬間便將他的傷勢治癒,甚至連那困擾他多年的修為瓶頸,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鯤鵬只覺渾身舒泰,傷勢盡復,修為精進。他睜開眼,看著玄塵,冷哼一聲:“道友滿意了?”
玄塵微微一笑,抬手一揮,妖師宮化作一道流光,飛回鯤鵬手中。他拱手道:“鯤鵬老祖大義,貧道佩服。日後北俱蘆洲妖族,便仰仗老祖了。”
鯤鵬收下妖師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北俱蘆洲方向疾馳而去。那流光之中,隱隱帶著幾分不甘,幾分無奈,也有幾分釋然。
玄塵負手而立,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微微點頭。他傳音各方,示意眾人可以離去了。
多寶如來、燃燈古佛、南極仙翁、金靈聖母、昊天上帝、紫薇大帝,紛紛朝他拱手一禮,轉身化作流光,各自散去。
星空之中,只剩下玄塵一人。玄塵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目光一瞥,落在遠處一顆黯淡的星辰之上。
那顆星位於紫薇垣邊緣,光芒微弱,幾乎要被周圍的星光淹沒。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玄塵掐指一算,面色微微一變。
那是靈微星。靈微星君,正是當年封神之時被封為靈微星君的——申公豹。
玄塵沉默良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申公豹……這個名字,貫穿了整個封神大劫。從最初在崑崙山與姜子牙爭鋒,到後來投靠殷商,遊說天下,搬弄是非,引無數修士下山送死……封神榜上三分之一的真靈,都與這個名字脫不了干係。他曾是姜子牙的同門師弟,也曾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他曾風光無限,位極人臣,也曾狼狽逃竄,無處容身。
封神之後,他被封為靈微星君,在這紫薇垣邊緣的荒涼星辰之上,孤獨地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秋。
玄塵想起當年曾答應過申公豹,要給他一個體面的歸宿。可最後,他卻只給了他一個靈微星君——三千六百顆星辰中最不起眼的一顆,終日不見陽光,寒冷孤寂。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當年答應過他,最後卻讓他當了這靈微星君……說起來,也是愧疚啊。”
他本想前去看看申公豹,但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他自感無顏面對,只是抬手一揮——
幾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朝著靈微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不知申公豹是否會接受這份饋贈,也不知他是否會因此記恨自己。但他知道,這是他能為申公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轉身,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著北海方向飛去。北海龍宮之中,一片狼藉。
敖然和敖順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見玄塵歸來,眾人連忙迎了上去。
“老師!”敖然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擔憂,“您沒事吧?”
玄塵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為師能有甚麼事?區區鯤鵬,還傷不了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