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他讚道,“金仙初期的修為,放在以前也是不錯的。日後勤修不輟,未必不能成就大羅。”
李玄連忙道:“多謝大師伯誇獎。”
玄塵又道:“你這條腿是怎麼回事?”
李玄尚未答話,玄都已先開口道:“大師兄有所不知。李玄修行之時,曾有一次靈魂出竅,外出遊歷。他囑咐弟子看護他的肉身,約定七日之內必定返回。不料弟子因事耽擱,第六日便以為他已遭遇不測,將他的肉身火化。待他歸來之時,已無肉身可附,只得附身於一名剛剛死去的跛足乞丐身上。從此,他便成了這般模樣。”
玄塵聽罷,眉頭微皺。他看向玄都,問道:“師弟,你為何不治?”
玄都微微一笑,道:“弟子掐指一算,此乃天命。李玄命中當有此劫,跛足之身,正是他修行路上的磨礪。若強行治癒,反而不美。”
玄塵搖頭笑道:“甚麼天命不天命?修行之人,當逆天而行,豈能被命運束縛?”
他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沒入李玄的跛足之中!
李玄只覺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體內,那條跛了幾百年的腿,忽然有了知覺!他低頭一看,只見那條萎縮的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骨骼歸位,筋肉重生,面板舒展——不過片刻之間,那條跛腿便恢復如初!
李玄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腿,試著走了兩步。步伐穩健,與常人無異!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多謝大師伯!多謝大師伯!”
玄塵抬手虛扶,笑道:“起來吧。不必多禮。”
李玄站起身,依舊激動不已,眼中滿是感激。
玄都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也不阻攔。他知大師兄出手,必有深意,也不多問。
待李玄情緒平復,玄都這才開口:“大師兄,弟子有一事相求。”
玄塵道:“何事?”
玄都道:“李玄雖已入我人教門下,但弟子如今身在佛門,不便時時教導。弟子想讓他去武夷山,在師兄身邊修行。畢竟,他是我人教弟子,在佛門之地修行,終究有些不妥。”
玄塵聞言,搖頭笑道:“何必如此?去甚麼武夷山?”
玄都一怔:“那……”
玄塵看著李玄,正色道:“李玄師侄,你聽好了。你既入我人教門下,便當去人教祖庭修行。”
李玄一怔:“人教祖庭?”
玄塵道:“正是。首陽山八景宮,乃是你師祖太清聖人的道場。那裡更比武夷山清幽,卻是人教根本之地,靈氣道韻皆是上乘。你師祖雖在三十三天外,但首陽山有他的分身坐鎮。貧道的自我屍乾元,也持太清扁拐在首陽山坐鎮。你去了那裡,修行上的問題,自然可以問你師祖的分身,或者問乾元師伯。在聖人道場修行,遠比在武夷山更有利。”
李玄聽罷,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感動。首陽山!聖人道場!他一個小小的金仙,何德何能,竟能去聖人道場修行?
他連忙跪倒,叩首道:“弟子多謝大師伯!弟子定當勤修不輟,不負大師伯期望!”
玄塵點頭,又看向玄都,笑道:“師弟,你可有異議?”
玄都搖頭笑道:“大師兄安排得如此周全,弟子豈有異議?首陽山是師祖道場,確實比武夷山更適合他修行。”
玄塵點頭,抬手一揮——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將李玄籠罩其中!李玄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師弟,貧道先走一步。”玄塵起身,笑道。
玄都連忙起身相送:“大師兄慢走。”
玄塵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上洞八仙已歸位一個,剩下的七個,你還要繼續努力。待到八仙齊聚,我人教便不再是你我師兄弟二人了。”
玄都鄭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師兄所託。”
玄塵點點頭,轉身,化作一道玄青流光,衝出極樂宮,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出了靈山,玄塵並未急著趕路,而是放慢了速度,悠然地朝著武夷山飛去。
此時的洪荒,已與他初來時大不相同。
封神大劫之後,洪荒晉升,四大部洲分立,靈氣比之從前濃郁了數倍。東勝神洲依舊是仙山福地,修士雲集;西牛賀洲佛光普照,梵音嫋嫋;南瞻部洲人煙稠密,王朝更迭;北俱蘆洲蒼茫荒涼,巫妖殘存。
他飛過西牛賀洲,只見下方山川秀麗,佛寺林立,比之當年那荒涼的西方,已是天壤之別。佛教初立不過數百年,便已有如此氣象,多寶師弟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他飛過南瞻部洲,只見下方城池星羅棋佈,炊煙裊裊,人聲鼎沸。此時正過了春秋之世,諸侯爭霸,百家爭鳴。也是一個大爭之世,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那些日後名垂青史的人物,此刻正在這片土地上,書寫著屬於他們的傳奇。
他飛過東勝神洲,只見仙山福地遍佈,修士雲集。崑崙山依舊巍峨,玉虛宮中玉清仙光流轉;金鰲島碧遊宮中上清仙光璀璨;而他的武夷山,則靜靜地矗立在東南方向,雲海翻騰,仙鶴翔集。
他負手立於雲頭,望著這片廣袤的天地,心中感慨萬千。
多少年了?
從崑崙山上那株先天靈根,到如今玄門都領袖;從那個被摯友背叛、走投無路的陳懿軒,到如今準聖後期的大能;從那個在天台上一躍而下的絕望靈魂,到如今超然物外的得道真仙……
這一路走來,當真如夢似幻。
他想起方才在那混沌空間中的選擇,想起那兩道光團,想起自己邁出的那一步。
“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前世的仇,前世便已了結。今生今世,他是玄塵,是三清門下首徒,是玄門都領袖,是道祖親點的龍頭柺杖執掌者。他不再需要仇恨,不再需要執念。他只需要守護這片天地,守護那些他在乎的人,守護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他加快速度,朝著武夷山飛去。
前方,武夷山的輪廓,已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