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頷首:“多謝道友提醒。貧道的靈柩燈與乾坤尺,雖也是先天靈寶,但若那智慧寶瓶當真能收攝萬物,確需謹慎應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道:“貧道既已來此,自然要會一會那大勢至。陸壓道友,待會對陣,你我二人聯手,務必要挫其銳氣,令其知難而退。”
陸壓笑道:“道兄放心。貧道那斬仙飛刀,也不是吃素的。那大勢至再強,也擋不住你我聯手。”
南極仙翁道:“有兩位前輩出手,大勢至必敗無疑。只是……那穿雲關守將徐芳,也是塊硬骨頭。他乃徐蓋之兄,對周軍恨之入骨,必死守穿雲。若大勢至敗退,徐芳無援,穿雲關可破矣。”
姜子牙點頭:“南極師兄所言極是。待兩位前輩擊敗大勢至,貧道便率軍攻城。徐芳雖勇,但孤軍奮戰,必不能久守。”
燃燈道人站起身,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現在就出戰吧。貧道倒要看看,那大勢至究竟有何手段。”
陸壓也站起身:“貧道也正想見識見識。”
姜子牙精神大振,當即傳令擊鼓聚將,準備出戰。
周軍大營轅門大開,一隊隊甲士魚貫而出,迅速在穿雲關前列開陣勢。刀盾手在前,長槍兵次之,弓弩手壓陣,騎兵兩翼遊弋,層層疊疊,如同鋼鐵叢林,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數十萬大軍,綿延數里,旌旗蔽日,殺氣沖霄!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黃旗懸於頭頂,打神鞭在手,立於中軍大纛之下。左右燃燈道人、陸壓、南極仙翁、靈寶大法師、懼留孫一字排開,仙光繚繞,威壓浩蕩。楊戩、哪吒等戰將各率本部兵馬,嚴陣以待。
穿雲關城樓之上,徐芳金盔金甲,按劍而立,面色鐵青地望著關外那無邊無際的周軍陣列。他身後,副將、偏將及各營校尉皆神情緊繃,握緊了手中兵器。關牆之上,數萬守軍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就緒,金汁火油沸騰,一片肅殺。
徐芳身旁,大勢至負手而立,周身佛光流轉,俯瞰著下方的周軍,嘴角噙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姜子牙催動四不像上前數步,仰頭望向城樓,朗聲道:
“徐總兵!貧道姜尚,有禮了!”
徐芳冷哼一聲,聲音冰冷如霜:“姜子牙!你殺害我兄弟徐蓋,今日還有臉來見本帥?”
姜子牙嘆息一聲,道:“徐總兵明鑑。徐蓋將軍忠勇,貧道深表敬佩。然兩軍交戰,各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貧道當日也曾多次勸降,是徐蓋將軍執意死戰,方有此結局。貧道已命人厚葬徐蓋將軍,以全其忠義之名。今日貧道前來,仍是那句話——徐總兵若肯開城歸降,貧道保你身家性命,前程無憂!穿雲關數萬將士,亦可免於兵燹之災!若執迷不悟,待我大軍破關,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徐芳聞言,怒極反笑:“好一個各為其主!好一個生死各安天命!姜子牙,你倒是會說話!我兄弟為大商盡忠,戰死沙場,本帥為他驕傲!今日你兵臨城下,本帥唯有死戰報國,以慰兄弟在天之靈!想讓我投降?痴心妄想!”
他猛然拔出佩劍,直指關下,聲若雷霆:“姜子牙!有本事便放馬過來!看是你周軍矛利,還是我穿雲關城堅!”
姜子牙嘆息一聲,知道勸降無望,正要下令攻城——
一道身影自城樓上飄然而下,落於關前空地。
正是大勢至!
他負手而立,周身金光流轉,目光冷冷地看向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姜子牙,你當真是福大命大。貧道那一杵,竟沒能要了你的命。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加持神杵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取姜子牙!
“師叔小心!”楊戩、哪吒等人驚呼。
姜子牙面色大變,頭頂杏黃旗瘋狂旋轉,垂下萬朵金蓮,層層疊疊護住周身!然而他心中清楚,以他這點微末道行,根本擋不住大勢至這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幽幽的燈火,忽然自周軍陣中飛出!
那燈火看似微弱,卻快如閃電,瞬息之間便橫亙在姜子牙身前,與那加持神杵正面相撞!
“砰——!”
一聲悶響!加持神杵砸在那燈火之上,竟如同砸在棉花上一般,被輕輕彈開,倒飛回大勢至手中!
大勢至面色微變,定睛一看——那燈火之中,赫然是一盞古樸銅燈!
靈柩燈!
緊接著,一道灰濛濛的身影自周軍陣中緩緩走出。他步伐從容,氣度雍容,正是燃燈道人。
燃燈道人走到姜子牙身前,抬手一招,靈柩燈飛回他袖中。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大勢至,微微頷首,打了個稽首:
“大勢至道友,貧道燃燈,有禮了。”
大勢至面色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燃燈道人!紫霄宮中客!元始天尊同輩道友!闡教副教主!準聖大能!
此人,竟也來了!
燃燈道人看著大勢至,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勢至道友,貧道有幾句話,想與你說。”
大勢至冷哼一聲,卻也沒有輕舉妄動。準聖當面,他雖狂傲,卻也不敢太過放肆。
“燃燈前輩有話請講。”他沉聲道。
燃燈道人緩緩道:“道友可知,封神大劫,乃天定之數,避無可避?西方教弟子,先後下山,相助殷商,與周軍為敵,此乃自入劫中。既入劫,便有生滅。先前須彌十仙、西方八賢、四大護法金剛、九華仙姝,皆因身犯殺劫,落得個身死上榜的下場。此乃天數使然,非人力可改。”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大勢至:“道友乃西方教核心弟子,修為高深,根基深厚,距離準聖僅一步之遙。若此時回山修行,閉門不出,尚可避開劫數,保全自身。若執意插手,與周軍為敵,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