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哪吒怒喝,“師叔被那妖道殺害,此仇不報,我哪吒誓不為人!誰再說退兵,我先宰了他!”
然而話雖如此,他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大勢至太強了,強到他們聯手一擊,都傷不了對方分毫。這等差距,如何能報?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天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仙光!
那仙光清正祥和,正是玉清仙光!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駕雲而來,鬚髮皆白,手持拂塵,正是南極仙翁!
原來南極仙翁此前見大勢至現身,便知不妙。他深知自己不是大勢至對手,貿然出手只是送死,當即隱遁身形,暗中觀察。待大勢至離去,這才現身。
他落入帳中,快步走到姜子牙屍身旁,俯身檢視。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片刻後,南極仙翁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的丹藥。那丹藥一出,滿室皆香,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顯然非凡品。
“此乃‘六轉還陽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南極仙翁沉聲道,“但願……還來得及。”
他將丹藥塞入姜子牙口中,抬手按在其胸口,法力源源不斷湧入,幫助煉化藥力。
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盯著姜子牙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忽然,姜子牙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緊接著,他原本慘白如紙的面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咳咳……咳咳咳……”
姜子牙猛然咳嗽起來,噴出幾口淤血,隨即大口喘息著,如同溺水之人剛剛浮出水面。
“師叔!師叔活了!”哪吒驚喜大叫。
楊戩等人也紛紛圍攏上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姜子牙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南極仙翁身上。他掙扎著想坐起身行禮,卻被南極仙翁按住。
“子牙師弟不必多禮。你剛還陽,元氣大傷,需靜養。”南極仙翁溫聲道。
姜子牙這才想起方才之事,面色一變,急道:“那大勢至……他……”
南極仙翁點頭:“他去了穿雲關,言明在那裡等著我軍。子牙師弟,你雖還陽,但此仇已結,勢難善了。”
姜子牙沉默片刻,長嘆一聲:“貧道無能,讓諸位師兄費心了。”
南極仙翁擺手道:“此事不怪你。大勢至乃大羅巔峰,距離準聖僅一步之遙,便是貧道親自動手,也未必能敵。你能活過來,已是萬幸。”
姜子牙點點頭,掙扎著坐起身,對眾人道:“傳令下去,全軍開拔,前往穿雲關!”
眾人一怔,楊戩遲疑道:“師叔,您剛還陽,不宜操勞。不如休整幾日……”
姜子牙搖頭:“不可。那大勢至今日出手,便是要震懾我軍,動搖軍心。若我等畏縮不前,正中其下懷。傳令,即刻拔營,前往穿雲關!”
南極仙翁也點頭道:“子牙師弟說得對。軍心不可失,士氣不可墮。那大勢至雖強,但大師兄玄塵已有安排,我等不必過於畏懼。”
眾人聞言,心中稍安。當即傳令下去,收拾營寨,繼續東進。
又行不久,周軍終於抵達穿雲關前。
但見一座巍峨雄關,矗立於兩山之間。關牆高聳入雲,以巨型青石壘砌,表面佈滿刀痕箭孔,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戰爭的殘酷。關牆之上,旌旗密佈,甲士林立,戒備森嚴。關門緊閉,吊橋高懸,護城河寬達五丈,引山澗活水灌滿,清澈見底,卻深不可測。
關城之上,一面巨大的帥旗迎風招展,上書一個大大的“徐”字。帥旗之下,一員大將按劍而立,正是穿雲關總兵徐芳。他目光冰冷地望向關外那黑壓壓的周軍陣列,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而在徐芳身側,一道灰色身影負手而立,周身佛光流轉,正是大勢至。他俯瞰著下方的周軍,嘴角噙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姜子牙傳令,於關前三里外紮下營寨。周軍雖士氣受挫,但畢竟訓練有素,很快便立起連綿數十里的營壘,深溝高壘,戒備森嚴。
中軍帳內,姜子牙召集眾將議事。
武王姬發也在軍中,此刻滿面愁容,問道:“丞相,那大勢至究竟是何人?從何而來?為何如此厲害?”
姜子牙嘆了口氣,看向南極仙翁。南極仙翁會意,緩緩開口:
“大勢至者,西方教接引、準提二位聖人座下核心弟子,修為已達大羅金仙巔峰,距離準聖僅一步之遙。”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人修行萬餘載,根基深厚,天賦異稟,深得二位聖人真傳。其手中加持神杵,乃是西方教重寶,上品先天靈寶,威能無窮。更有師傳神通‘大勢至般若金剛咒’,據說一經施展,可召喚金剛護法,降妖伏魔,威力無匹。在西方教內,此人地位尊崇,實力超群,堪稱聖人之下有數的高手。”
武王聽罷,面色愈發愁苦:“如此強者,我軍如何能敵?”
姜子牙亦是嘆息:“貧道也不知。前番九華仙姝,八位大羅中期,已讓我等束手無策,幸得玄塵大師兄出手,方才破解。如今這大勢至一人,便勝似那八位仙姝聯手……貧道實在……”
南極仙翁卻微微一笑,擺手道:“諸位莫急。大師兄玄塵早已知曉此事,並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賣了個關子。
姜子牙精神一振:“大師兄有何妙策?”
南極仙翁正要開口,忽然面色一動,抬頭望向帳外。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甚麼也看不見。
片刻後,南極仙翁收回目光,撫須笑道:“果然來了。”
姜子牙一怔:“大師兄,甚麼來了?”
南極仙翁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子牙師弟,速速命人焚香結綵,準備迎接貴客。”
“貴客?”姜子牙愈發糊塗,“哪位貴客?”
南極仙翁緩緩說道:“燃燈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