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低吼一聲,四蹄生風,騰空而起。黑白相間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南極仙翁望著玄塵離去的方向,久久佇立。良久,他深深一揖,聲音輕卻鄭重:
“恭送大師兄。”
身後,姜子牙、靈寶大法師、懼留孫、楊戩、哪吒等人,也齊齊躬身行禮:
“恭送大師伯(大師兄)!”
數十萬周軍,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丞相與諸位仙長如此,也紛紛跪倒,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恭送仙長!”
那聲音在界牌關前回蕩,久久不絕。
遠處,那道黑白相間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際盡頭。
周軍大營,中軍帳內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八人,已被安置在軟榻之上。楊戩、哪吒等弟子小心翼翼地喂他們服下靈丹妙藥,又以自身法力助他們煉化藥力。
南極仙翁坐於主位,姜子牙、靈寶大法師、懼留孫陪坐一旁,靜靜等待著。
良久,廣成子率先睜開眼。他面色雖仍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他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帳內,最後落在南極仙翁身上。
“大師兄……”他聲音沙啞,“玄塵大師兄呢?”
南極仙翁溫聲道:“玄塵大師兄已回武夷山去了。臨行前,他讓貧道轉告諸位師弟,好生休養,劫數未過,日後還需諸位出力。”
廣成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掙扎著站起身,朝著武夷山方向,深深一揖。
“大師兄救命之恩,廣成子銘記於心!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也紛紛掙扎起身,朝著武夷山方向行禮,齊聲道:“多謝大師兄救命之恩!”
南極仙翁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玄塵大師兄平日裡超然物外,鮮少參與世事,但每至關鍵時刻,總是挺身而出,護佑同門。如此胸襟,如此氣度,方為玄門三代首徒,方為三教共尊的大師兄!
姜子牙也是眼眶微紅,喃喃道:“玄塵大師兄……當真是我玄門之幸,三教之幸啊……”
南極仙翁點點頭,對眾人道:“諸位師弟,你們元氣大傷,還需靜養數日。這幾日,好生歇息,莫要操勞。界牌關之事,待你們恢復之後,再作商議。”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躺下,閉目養神。
帳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界牌關上,將那座古老的關城染成一片金黃。
周軍大營中,炊煙裊裊,將士們開始埋鍋造飯,準備休整一夜,明日再議軍情。
界牌關城樓之上,徐蓋望著周營方向,面色凝重。他雖不知陣中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那三位仙姑離去時那悲慼的面容,那周營中傳來的陣陣歡呼,都在告訴他——九華仙姝敗了,周軍又贏了。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緊閉關門,加強戒備。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一切……等朝歌旨意。”
副將默默領命,下去安排。
夜幕降臨,界牌關前,周軍大營燈火通明,士氣高漲。關城之上,守軍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的敵人,心中卻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而在那遙遠的武夷山太玄宮中,玄塵已回到雲床之上,閉目入定。他面前的水鏡中,映照著界牌關前的一切,映照著那正在休養的闡教眾仙,也映照著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西方遁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聲道:“九華仙姝……但願你們,真的能放下。”
言罷,他揮袖散去水鏡,神遊太虛,再次沉浸於大道的參悟之中。
殿外,月明星稀,武夷山依舊寧靜祥和,彷彿外界的滔天殺劫,與此地毫無關係。
界牌關前,周軍大營。自玄塵破陣離去,已過去數日。這數日間,周軍大營一片忙碌景象——救治傷員、整編隊伍、清點輜重、籌備攻城器械,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中軍帳內,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八位金仙經過多日休養,已恢復了大半元氣。雖面色仍略顯蒼白,法力也未完全恢復,但已無大礙。黃龍真人也在南極仙翁的親自出手下,被解除了度化狀態,只是神智還有些恍惚,需再靜養數日。
此刻,眾仙齊聚帳中,商議軍情。
姜子牙坐於主位,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諸位師兄,界牌關已被我軍圍困半月有餘。關內守軍雖憑險頑抗,但糧草水源皆被我軍切斷,士氣早已低落。依貧道之見,破關之機,已然成熟。”
南極仙翁撫須頷首:“子牙師弟所言極是。徐蓋雖忠勇,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關內糧草斷絕,守軍無食,必生內亂。我等只需靜待其變,便可一舉破關。”
廣成子抱拳道:“南極師兄,子牙師弟,貧道等雖元氣未復,但略施小術,助大軍攻城,還是可以的。若需出手,儘管吩咐。”
姜子牙連忙道:“廣成子師兄客氣。諸位師兄元氣未復,不宜輕動。攻城之事,自有楊戩、哪吒等三代弟子率軍前往。諸位師兄只需坐鎮中軍,以防萬一即可。”
眾人商議已定,姜子牙當即傳令三軍,明日清晨,全力攻城!
次日清晨,旭日東昇。界牌關前,戰鼓如雷,號角震天!數十萬周軍列成整齊的方陣,刀槍如林,旌旗蔽日,殺氣沖霄!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黃旗懸於頭頂,打神鞭在手,立於中軍大纛之下。左右楊戩、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戰將各率本部兵馬,嚴陣以待。
關牆之上,徐蓋金盔金甲,按劍而立,面色凝重地望著關外那無邊無際的周軍陣列。他身後,副將、偏將及各營校尉皆神情緊繃,握緊了手中兵器。然而細看之下,那些守軍士卒的臉上,除了緊張,更多的是疲憊與飢餓。
半月來,周軍雖未大規模攻城,卻每日派兵騷擾,疲敝守軍。更致命的是,姜子牙派精銳小隊,繞過關前防線,潛入後方,截斷了界牌關的糧道和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