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至殿外,便聽得殿內傳來陣陣清越的女聲,似在討論道法,又似在爭辯某事。申公豹心中一動,整理衣冠,邁步入內。
殿內陳設簡樸自然,蒲團數個,香爐一鼎,此外別無長物。此刻,殿中正有九位女仙或坐或立,氣質各異,卻皆容光絕世,仙氣繚繞。她們身著不同色彩的仙裙,或清冷如月,或溫婉如水,或嬌豔如花,或高潔如梅,或空靈如竹……正是西方教中頗具傳奇色彩的“九華仙姝”——星輝、露沾、松濤、竹韻、梅清、蘭馨、菊靜、桂香、楓紅。
這九位女仙,乃接引、準提遊歷洪荒時,於不同時節、不同地點,感其靈性天成、道緣深厚,陸續點化收為記名弟子。因其本體或與星辰夜露相關,或為松竹梅蘭等靈植得道,故以相應雅號命名。九仙情同姐妹,常居須彌山九華谷共修,極少參與外界紛爭,修為皆已至大羅中期,聯手足可與大羅巔峰周旋,在西方教內地位特殊,深受二位聖人喜愛。
此刻,九仙似在商討近日教中接連有弟子隕落之事,個個面帶憂色與憤慨。
申公豹見機,立刻上前,朝著九位女仙深深一揖,語帶悲愴:“申公豹,見過九位仙子!”
九仙目光轉向申公豹。為首一位身著星紗長裙,容顏清麗絕倫,眸光如星辰閃爍的女仙——星輝仙子,微微蹙眉,開口道:“申公豹?你不在殷商輔佐國事,又來我須彌山作甚?”語氣中帶著一絲疏離與審視。顯然,她們對申公豹頻繁引西方教弟子下山,以致折損頗多之事,已有不滿。
申公豹面露悲慼,眼圈微紅,聲音哽咽:“諸位仙子!申某此來,是特為報喪,亦是請罪啊!”說著,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九仙見狀,皆是一愣。露沾仙子(氣質溫婉,若朝露含光)柔聲道:“申道友何必如此?有何事,起來慢慢說。”
申公豹不肯起,以頭觸地,泣聲道:“申某無能!辜負二位聖人信任,更愧對教中道友!前番請得金剛、勇健、無畏、伏魔四位護法,以及慧能、明心等眾多師兄下山,相助殷商,共抗西岐逆賊。本欲藉此弘揚西方教大道,積攢功德,誰料……誰料那西岐姜子牙,勾結眾仙,更得玄門三代首徒玄塵暗中支援,設下重重毒計,埋伏圍殺……四位護法師兄,還有之前下山的眾多同門……他們……他們全都遭了毒手,真靈上榜了啊!”
“甚麼?!”九仙聞言,花容失色,齊齊站起。
松濤仙子(氣質清冷,如松間風吟)急問:“此言當真?四位護法師兄……全都隕落了?”
“千真萬確!”申公豹抬起頭,淚流滿面,“申某親眼所見!金剛師兄被金靈聖母偷襲,勇健師兄遭玄都暗算,無畏師兄被燃燈道人斬殺,伏魔師兄更是被那玄塵親自出手,於武夷山前打得形神俱滅,只餘真靈上榜!可憐四位師兄,修為高深,神通廣大,卻因申某之故,遭此劫難!申某萬死難贖其罪啊!”說罷,又連連磕頭,額頭頃刻見紅。
殿內一片死寂。九位女仙面面相覷,臉上盡是震驚、悲痛,以及熊熊燃燒的怒火!
她們雖久居九華谷,但與教中同門並非全無往來。四大護法金剛等人,皆是教中中堅,平日對她們這些師妹也多有照拂。如今聽聞四位師兄竟齊齊隕落,且死狀悽慘,如何能忍?
竹韻仙子(氣質空靈,若雨後修竹)俏臉含霜,冷聲道:“闡教!玄門!欺人太甚!”
梅清仙子(氣質高潔,如雪中寒梅)咬唇道:“還有那玄塵!身為玄門三代首徒,準聖大能,竟親自對小輩出手,簡直……簡直不要麵皮!”
蘭馨仙子(氣質溫雅,如空谷幽蘭)眼中含淚:“四位師兄何等英雄,竟落得如此下場……此仇不報,我等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菊靜仙子(氣質淡雅,如秋日霜菊)、桂香仙子(氣質馥郁,如月下金桂)、楓紅仙子(氣質颯爽,如深秋紅葉)亦是義憤填膺,紛紛出言。
星輝仙子作為九仙之首,相對沉穩,但此刻也是玉面含煞,星辰般的眼眸中寒光閃爍。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看向依舊跪地不起的申公豹:“申公豹,你且起來。將事情經過,細細道來,不可有絲毫隱瞞!”
申公豹這才起身,一邊抹淚,一邊將汜水關、金雞嶺等戰事(自然是經過他加工渲染的版本)娓娓道來。在他口中,西岐與闡教成了陰險狡詐、不擇手段的邪惡勢力,而西方教弟子則成了正義凜然、卻遭無恥暗算的悲情英雄。尤其是提到玄塵親自出手擊殺伏魔時,更是描繪得如同魔神降世,兇殘無比。
九仙聽得柳眉倒豎,貝齒緊咬。她們久居清淨之地,心思相對單純,哪裡經得住申公豹這等巧舌如簧之輩的煽動?況且同門之死是事實,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生根發芽。
“豈有此理!”楓紅仙子性子最烈,拍案而起,“闡教仗著勢大,如此欺凌我西方教,當真以為我教無人嗎?九位師姐,我等修行多年,受師門大恩,如今同門遭劫,師門蒙羞,豈能坐視不理?我願下山,為四位師兄及眾多同門報仇雪恨!”
“楓紅師妹說得對!”桂香仙子附和道,“我姐妹九人,雖為女流,卻也知恩義,明是非!此仇不共戴天,必須讓闡教、讓西岐付出代價!”
竹韻仙子看向星輝仙子:“大姐,你怎麼說?”
星輝仙子目光掃過八位妹妹殷切而憤怒的臉龐,心中亦是被同門之死與申公豹的言辭激得熱血上湧。她沉吟片刻,問道:“申公豹,如今西岐軍中,還有哪些高手?那玄塵……可還會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