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皆是沉默。此前汜水關之戰,南極仙翁、廣成子等眾仙才剛離去不久,如今又因受阻而求助,面子上實在有些掛不住。且那孔宣神通太過詭異,眾仙雖強,但法寶若被其剋制,恐也難討好處。
就在此時,帳外親兵來報:“稟丞相,轅門外有一童子求見,自稱從崑崙而來。”
姜子牙精神一振:“快請!”
不多時,一名白衣童子步入帳中,正是白鶴童子。他朝姜子牙及眾人稽首道:“白鶴見過姜師叔,見過諸位師兄。”
姜子牙急忙起身:“白鶴童子不必多禮。可是老師有法旨下達?”
白鶴童子搖頭道:“非是老爺法旨。是諸位師叔伯,感應到金雞嶺前戰事有變,特命白鶴前來傳話。”
“哦?諸位師兄有何示下?”姜子牙忙問。
白鶴童子道:“諸位師叔伯言:金雞嶺守將孔宣,乃玄塵大師伯座下親傳弟子,身負先天五行大道,五色神光無物不刷,玄妙非常。若要破他,非強力可敵,需從根源著手。”
姜子牙心中一動:“根源?莫非是指玄塵大師兄?”
白鶴童子點頭:“正是。諸位師叔伯說,孔宣既為玄塵大師伯弟子,大師伯必有約束之法。師叔可親往武夷山太玄宮,面見玄塵大師伯,陳明利害,請大師伯召回孔宣。如此,金雞嶺之圍自解。”
姜子牙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同時又有一絲忐忑:“前往武夷山面見大師兄……這……大師兄會見我嗎?”他雖為闡教弟子,但與玄塵這位玄門三代首徒、準聖大能交集不多,更多的是聽聞其種種傳奇事蹟與深遠佈局,心中敬畏甚深。
白鶴童子道:“師叔放心,玄塵大師伯仁德寬厚,心繫玄門大局,必不會坐視不理。師叔持玉虛宮信物前往,陳明伐紂乃順天應人之舉,孔宣阻路亦是各為其主,請大師伯以大局為重,召回弟子,大師伯定會斟酌。”
姜子牙思忖片刻,覺得眼下確實別無他法,遂下定決心:“好!貧道這便前往武夷山!營中事務,暫由楊戩代掌。諸位將軍務必緊守營寨,高掛免戰牌,不得擅自出戰,一切待貧道歸來再議!”
“謹遵師叔(丞相)之命!”眾將齊聲應諾。
姜子牙又想起武擎天等人,便命人前去後營相請。不多時,武擎天步入帳中。
“武將軍,貧道有一事相詢。”姜子牙開門見山,“那金雞嶺守將孔宣,果真是玄塵大師兄門下弟子?”
武擎天拱手道:“回丞相,正是。孔宣師兄乃老師座下親傳弟子,我之師兄。其本體乃先天五行之氣化生,得道極早,修為深不可測,尤擅五行大道,五色神光便是其本命神通,確能刷落萬物。”
姜子牙嘆道:“果然如此。如今兩軍對壘,孔宣元帥神通廣大,我軍難以逾越。貧道欲親往武夷山,面見玄塵大師兄,陳明情由,請大師兄召回孔宣。未知武將軍可否同行,代為引見?”
武擎天搖頭道:“丞相,非是末將推辭。老師曾有法旨,令我等待命營中,不得參與正面戰事,亦不得擅離。且老師若知丞相前來,必有安排。丞相持玉虛信物自去便可,老師定然知曉。”
姜子牙見武擎天態度堅決,知是玄塵早有吩咐,也不勉強,點頭道:“既如此,貧道便獨自前往。營中之事,還望武將軍與眾位師侄多加協助楊戩。”
“分內之事。”武擎天應下。
姜子牙不再耽擱,稍作收拾,帶了玉虛宮信物及簡單行裝,出了大帳,跨上四不像,朝東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馳而去。
四不像腳程極快,日行萬里不在話下。然而從金雞嶺到武夷山,何止數十萬裡之遙?中間更有無數山河險阻、妖魔盤踞之地。姜子牙雖有杏黃旗護身,尋常妖邪不敢近,但一路小心翼翼,避開諸多險地,緊趕慢趕,也花了足足七日,方才遙遙望見那座被萬千霞光與氤氳紫氣籠罩的巍峨神山——武夷山。
但見群山連綿,主峰聳入雲霄,奇峰怪石、飛瀑流泉點綴其間,仙鶴翔集,靈鹿徜徉,更有無數瓊樓玉宇、亭臺樓閣隱現於雲霧霞光之中,氣象萬千,道韻盎然,果然是一等一的仙家福地,較之崑崙玉虛宮所在,亦不遑多讓。
姜子牙按下雲頭,落於山腳一處清幽的玉石牌坊前。牌坊上“武夷山”三個道文古篆銀鉤鐵畫,隱隱有混沌氣息流轉,顯然出自大神通者手筆。牌坊後是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階梯,直入雲霧深處,不知盡頭。
“來者何人?此乃武夷山太玄宮地界,閒雜人等不得擅入。”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自牌坊後傳來。
姜子牙抬頭,只見一位身著淡黃宮裝、面容清麗、氣質嫻雅的女仙自雲霧中緩步走出,正是太玄宮掌事姑姑——茶芸。她雖修為不過大羅初期,但久在玄塵身邊侍奉,耳濡目染,氣度自非尋常仙家可比。
姜子牙不敢怠慢,連忙下得四不像,拱手行禮:“貧道乃崑崙玉虛宮元始天尊門下弟子姜尚,奉師命輔佐西周武王伐紂,今遇阻難,特來武夷山求見玄塵大師兄。還請仙子通稟。”
茶芸早已得了玄塵吩咐,聞言微微一笑,還禮道:“原來是姜道友駕臨。老爺早知道友要來,已在宮中相候。請隨我來。”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子牙心中稍定,暗道:“大師兄果然神機妙算。”口中稱謝,將四不像留在山腳自有童子照料,隨即跟隨茶芸,踏上那青石階梯。
初時階梯尚在凡俗山景之中,行不過百步,眼前豁然開朗,彷彿踏入另一方天地。但見雲海翻騰於腳下,虹橋飛架於峰巒之間,靈泉叮咚,仙葩怒放,奇珍異獸時隱時現。一座座風格古樸、氣勢恢宏的宮殿群依山而建,與自然山水完美融合,既有仙家出塵之氣,又含包容萬物之象。沿途所見侍女、童子,個個氣機純淨,舉止有度,顯然修行的是玄門正宗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