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甚麼?”武擎天搖頭,“楊戩師弟,你雖有變化之術,但大羅金仙的神識何等敏銳?那日光月光既已出手,必會時刻監控西岐大營。你一出營,就會被發現。”
“發現了又如何?”楊戩眼中金光流轉,“大不了拼死一戰!總比坐以待斃強!”
“你這是送死!”武擎天怒道,“你死了,西岐就少一份戰力!丞相就白死了!”
“那你有甚麼辦法?!”哪吒、楊戩、金吒、木吒、黃天化、雷震子,六道目光同時盯向武擎天。
武擎天沉默。
他有甚麼辦法?面對兩位大羅金仙、幾十萬大軍,他一個太乙金仙巔峰,又能有甚麼辦法?
帳中,爭吵聲、悲泣聲、絕望的吶喊聲,混雜在一起,亂作一團。
姬發抱著姜子牙的屍身,眼神空洞;眾將爭執不休,卻無一人能拿出可行之策。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之時——
忽然,帳中光線微微一暗。
不是真正的暗,而是一種奇異的“存在感”降臨,彷彿整個空間的重心發生了偏移。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凝固。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在軍榻旁顯現。
起初只是淡淡的虛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但隨著時間流逝——或許是一息,或許是一瞬——那虛影迅速凝實,化作一位青袍道人的模樣。
道人相貌清癯,眉目平和,看不出具體年歲。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法力波動,沒有道韻流轉,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存在感”。若非親眼所見,眾人甚至不會意識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但當他完全顯現的剎那——
“嗡——”
帳中所有法寶,無論是哪吒的乾坤圈、混天綾,楊戩的三尖兩刃刀,還是黃天化的攢心釘,甚至是那已經黯淡的中央戊己杏黃旗,都在同一瞬間發出了輕微的共鳴!
那是一種……彷彿臣子見到君王,弟子見到師長,凡鐵見到神兵的本能敬畏!
武擎天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身體劇震,瞪大眼睛看著那道青袍身影,下一刻,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以頭觸地,聲音顫抖而恭敬:
“弟子武擎天,拜見老師!”
老師?
帳中眾人一愣。
楊戩天眼猛然睜開,金光掃過那青袍道人,卻只看到一片混沌——不是看不透,而是那存在本身的層次,已經超出了他天眼能觀測的極限!
哪吒、金吒、木吒、黃天化、雷震子,先是茫然,隨即猛然想起武擎天的身份——他是玄塵道人的徒弟!那他的老師,豈不是……
“拜見大師伯!”
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連姬發也鬆開姜子牙,慌忙下拜。
青袍道人,正是玄塵。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軍榻上姜子牙的屍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入眾人心底,讓原本慌亂、悲憤、絕望的情緒,瞬間平復了大半。
眾人起身,卻仍垂首肅立,不敢直視。
玄塵走到榻前,伸手一招,那中央戊己杏黃旗飛入他手中。他手指在旗面上一抹,原本黯淡的旗面,頓時金光流轉,比之前更盛三分。
“杏黃旗護主有功,可惜子牙修為不足,未能發揮其萬一威能。”玄塵說著,右手虛抬,一道清濛濛的法力自他掌心湧出,如涓涓細流,注入姜子牙屍身之中。
那法力看似柔和,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道韻。所過之處,姜子牙體內斷裂的經脈開始續接,破碎的臟腑開始癒合,消散的生機重新匯聚。
更驚人的是——那道已經飄出帳外、即將飛往岐山的真靈,竟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重新回到屍身之中!
三息之後。
姜子牙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帳頂,然後轉動眼珠,看到了榻邊的玄塵。下一瞬,他猛地睜大眼睛,掙扎著就要起身:
“大……大師兄……”
聲音虛弱,卻清晰可聞。
“躺著吧。”玄塵按住他,“你傷勢雖被我暫時穩住,但日光那一擊傷及本源,還需靜養百日方能恢復。”
姜子牙感受著體內重新流動的真氣,又驚又喜,又是慚愧:“子牙無能,勞煩大師兄親臨……”
“不必多說。”玄塵擺擺手,轉身看向眾人。
帳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起死回生!真正的起死回生!
姜子牙明明已經真靈離體,即將上榜,竟被玄塵硬生生從封神榜的牽引中拉了回來,重塑肉身,再續生機!
這是甚麼神通?這是甚麼修為?
楊戩天眼閉合,不敢再窺視。他已知曉,眼前這位大師伯的境界,已非他所能理解。
玄塵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土行孫之事,我已知曉。”
哪吒眼圈一紅,跪倒在地:“大師伯,土行孫師弟他……他死得好慘!形神俱滅,只剩真靈……”
“我知道。”玄塵語氣平靜,“土行孫遭此劫難,乃是命定之數。他命中該有此劫,上榜封神,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可是……”哪吒還想說甚麼。
玄塵抬手製止:“日光、月光二人,皆是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日光手中的日光寶瓶乃上品先天靈寶,金色寶珠亦是中品先天;月光的月光寶幢、月光寶瓶同樣是上品先天。莫說是你們,便是廣成子、赤精子等人聯手,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眾人心中一凜。
廣成子師伯都未必是對手?那大師伯……
玄塵看向姬發:“武王請起。”
姬發這才發現自己還跪著,連忙起身,卻又深深一揖:“姬發拜見聖武大帝!懇請大帝賜下破敵之法,救我西岐十幾萬軍民於水火!”
玄塵伸手虛扶,一股柔和之力將姬發托起:“武王不必多禮。我既來此,自然是為解西岐之危而來。”
他頓了頓,緩緩道:“日光、月光二人,本也是修道有成的真修。可惜下山之時,被申公豹言語所激,又被量劫劫氣侵染道心,如今已成兩個只知殺戮的傀儡。若放任他們繼續下去,不僅西岐危矣,整個洪荒都要多添殺戮。”
姜子牙在榻上虛弱問道:“大師兄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