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陣崩潰的巨響傳遍戰場的同時,商軍大營側後方,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另一隻手提著剛剛從鐵籠中救出、依舊有些虛弱的黃龍真人,從商營中疾飛而出,幾個起落便回到了西岐陣前安全區域。
南極仙翁早已等候,見楊戩成功救回黃龍,面露欣慰。他上前一步,伸手在黃龍真人額頭那道頑固的“大寂滅封靈符”上輕輕一抹,精純浩瀚的玉清仙光湧入,那符籙如同遇到剋星般,嗤嗤作響,迅速化為縷縷青煙消散。黃龍真人渾身一震,被封禁的法力瞬間恢復流轉,萎靡的氣息也迅速強盛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帶著羞愧與感激,對著南極仙翁與剛剛落地的楊戩深深一揖:“多謝大師兄搭救!多謝楊戩師侄冒險相救!黃龍……慚愧!”
“師弟無恙便好,且先調息。”南極仙翁溫言道,目光隨即投向遠處那崩潰的大陣方向。
此刻,戰場上凡俗軍隊的戰鬥也發生了變化。西岐軍見己方仙長破陣成功,金光消散,士氣大振,越戰越勇。而商軍見賴以依仗的仙陣被破,仙長們非死即傷,頓時軍心大亂,開始出現潰退跡象。
慧能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明心,看著周圍師弟們的慘狀,尤其是那八道飛向岐山的真靈,心如刀割,更是湧起滔天恨意。他指著廣成子等人,聲音嘶啞,充滿怨毒地罵道:“玉虛門下……果然……果然心狠手辣!殺我八位師弟……此仇……此仇不共戴天!我西方教……絕不會就此罷休!”罵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愈發衰弱。
明心強忍悲痛與傷勢,急忙攙住慧能,低聲道:“大師兄,留得青山在……快走!”他勉強催動殘餘法力,化作一道黯淡佛光,捲起慧能,也顧不上地上生死不明的了凡、圓通、妙悟、觀照四人,朝著商軍大營深處倉皇遁去,顯然是打算藉助商營複雜地形與殘留的普通軍陣掩護逃命。
廣成子等人並未追擊。斬殺數位太乙仙,破去大陣,目的已達到。那慧能、明心已是強弩之末,逃走也無妨。至於地上那四個,了凡、圓通、妙悟重傷瀕死,觀照被擒,自有西岐士卒上前處理。
姜子牙見大局已定,商軍已呈潰敗之勢,但鄧九公畢竟治軍有方,仍在試圖收攏殘兵,依託營寨防禦。他審時度勢,下令道:“鳴金收兵!今日大勝,見好就收,回營慶功,救治傷員!”
“鐺鐺鐺——”清脆的鳴金聲響徹戰場。西岐軍陣訓練有素,聞令即止,開始有條不紊地後撤,同時帶走傷員與部分俘虜、繳獲。
鄧九公見西岐退兵,雖心有不甘,但也知今日大敗,仙長折損殆盡,軍心已潰,無力再戰,只能咬牙切齒地下令緊閉營門,全力防守,同時清點損失,救治傷兵,一時間愁雲慘淡。
西岐大營,則是另一番景象。旌旗招展,歡聲雷動!自鄧九公到來後積累的鬱氣,隨著今日大破“十方淨土陣”、斬殺西方八仙、救回黃龍真人、擊退商軍而一掃而空!將士們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今日仙長大展神威、破陣如摧枯拉朽的場面,對前途充滿信心。
中軍帳內,更是喜氣洋洋。廣成子、赤精子等六位破陣金仙安然歸來,黃龍真人也被救回且恢復法力,眾人齊聚。
廣成子對著東方金鰲島方向,鄭重稽首,朗聲道:“此番能破邪陣,多虧多寶道兄傾囊相授破陣妙法。道兄雖未親至,然指點之恩,如同親臨。吾等在此,再謝道兄!”
赤精子、慈航等人亦齊齊向著東方行禮:“多謝多寶道兄(道友)!”
禮畢,眾人相視而笑,暢談今日破陣細節,分析西方教陣法優劣,帳中氣氛熱烈。不多時,有親兵來報,說清理戰場時,發現那了凡、圓通、妙悟三人傷重不治,已然身亡,真靈亦去。觀照則被擒回,暫時關押。至於遁走的慧能、明心,已不見蹤影,想必是逃回了商營深處或直接遠遁了。
至此,“須彌十仙”除慧能、明心重傷逃遁,觀照被擒,其餘七人(覺遠、悟塵、空性、智圓、了凡、圓通、妙悟)盡數上榜!十方淨土陣煙消雲散。西岐東進之路的一大障礙,被徹底掃清。
西岐大營,中軍帳內燈火通明,慶功宴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但眾人的討論焦點已從破陣的喜悅,轉向了更為現實的問題——如何處理被擒的觀照大仙,以及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戰局。
觀照被擒時已被懼留孫的捆仙繩封禁了法力元神,如今如同凡人,被單獨關押在一處有符籙禁制守護的營帳內。他是“須彌十仙”中唯一被生擒的,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獲取西方教內部資訊的活口,更是慧能、明心遁走後,西方教留在此地的一個“尾巴”。
南極仙翁坐於主位,捋著長鬚,目光掃過帳中諸仙:“觀照此人,該如何處置?留之無用,殺之……”他頓了頓,看向廣成子等人,“雖是他咎由自取,捲入殺劫,但其身份畢竟是西方教核心弟子。若由我等直接打殺,雖佔理,卻也坐實了與西方教徹底撕破臉皮,恐後續因果糾纏更深,於大師兄調和掣肘之策,或有妨礙。”
眾人聞言,皆陷入沉思。留作人質?對方連慧能、明心都倉皇逃了,顯然不會為一個被擒的觀照付出太大代價。長期關押?不僅浪費人力看管,還可能成為對方日後發難的藉口。直接放了?那豈不是縱虎歸山,讓其有機會養好傷再與西岐為敵?
就在眾人權衡利弊、議論紛紛之際,一直閉目調息、看似在恢復法力的廣成子,忽然身軀微微一震,隨即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側耳傾聽片刻,彷彿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交流。帳內眾仙注意到他的異狀,紛紛安靜下來,目光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