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陣仗,如此氣勢,與前幾日被動挨打、士氣低迷的情形,簡直判若兩軍!
對面商軍大營,鄧九公早已得報,聞聽西岐不僅出戰,且營中似有強大仙靈之氣沖霄,心中驚疑。但他自恃有十仙坐鎮,又新勝不久,豈肯示弱?當即也點齊兵馬,大開營門,列陣相迎。
兩軍再次對圓。鄧九公依舊金甲紅袍,手持大刀,坐鎮中軍。其身旁,鄧秀、鄧嬋玉侍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鄧九公稍後一些,一字排開的十位道人——須彌十仙。十人今日皆著正式道袍,氣息相連,隱隱結成陣勢,面對西岐陣前那令人心悸的仙家氣象,他們雖然面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都多了一絲凝重。尤其是慧能大仙,目光如電,迅速掃過西岐陣前那十幾位身影,尤其在廣成子、南極仙翁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心中暗自凜然:闡教金仙,竟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
鄧九公見西岐陣前多了許多陌生而氣勢驚人的道者,心中雖驚,嘴上卻不饒人,驅馬向前,朗聲喝道:“姜尚!前日敗軍之將,今日竟還敢出戰?莫非是請來了甚麼幫手,以為便可扭轉乾坤?真是痴心妄想!”
若是往日,姜子牙少不得要與他言語交鋒一番。但今日,有諸位師兄壓陣,他心境大不相同,只是淡然一笑,並未接話。
鄧九公見狀,正欲再譏諷幾句,忽然,西岐陣前一道黃色身影越眾而出!
正是黃龍真人!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杏黃八卦道袍,揹著他那口寬大的“斬龍劍”,大步流星走到兩軍陣前空地,單手叉腰,另一手指著商軍陣前的須彌十仙,聲若雷霆,震得雙方士卒耳膜嗡嗡作響:
“呔!對面那十個藏頭露尾、自號甚麼‘須彌仙’的!聽說你們仗著人多,欺負我闡教門人,干擾人間正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你黃龍爺爺在此,哪個不怕死的,出來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讓你們這些西方旁門,見識見識我玄門正宗玉虛妙法的厲害!”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充滿了蔑視與挑釁。商軍陣中,鄧九公以下,眾將皆怒。須彌十仙修養再好,被如此當眾辱罵“藏頭露尾”、“西方旁門”,也是面色微沉。
了凡大仙性子在十仙中較為剛直,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對慧能道:“大師兄,此人口出狂言,辱我教門,小弟請戰,挫其銳氣!”
慧能目光掃過黃龍真人,又看了看西岐陣前氣定神閒的廣成子等人,略一沉吟,點頭道:“了凡師弟小心。此人乃闡教金仙黃龍真人,雖在金仙中名聲不顯,但畢竟是玉虛門下,不可大意。試探為主,莫要貪功。”
“師弟明白。”了凡稽首一禮,邁步而出。他身穿一襲灰色道袍,面容冷峻,手持一口三尺青鋒,劍身寒光流轉,顯然亦非凡品。
“黃龍真人,貧道了凡,領教高招!”了凡聲音清冷,持劍而立,自有一番氣度。
黃龍真人上下打量了凡幾眼,嗤笑一聲:“了凡?太乙後期?修為倒還馬馬虎虎,不過也僅此而已。憑你也配與貧道動手?也罷,既然你急著上榜,貧道便成全你,權當熱熱身!”
此言更是狂妄至極。了凡不再多言,手中長劍一振,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身形晃動,化作一道灰色劍光,直取黃龍真人!劍光未至,一股鋒銳無匹、彷彿能斬斷塵緣的劍意已然籠罩而下,正是西方教“斷塵劍訣”的起手式。
黃龍真人“嘿”了一聲,不慌不忙,反手抽出背後斬龍劍。此劍寬厚沉重,與他豪邁性格相合。他揮劍迎上,並無太多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記劈砍,卻蘊含著磅礴浩大的土行法力,劍風沉重如山嶽傾塌!
“鐺——!”
雙劍首次交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花四濺!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捲起漫天塵土。
了凡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心中暗驚:“好強的力量!這黃龍真人修為果然深厚!”他不敢硬拼,劍勢一變,由剛轉柔,施展出“流水劍意”,劍光如同綿綿流水,環繞黃龍真人周身,尋找破綻,時而如小溪潺潺,無孔不入;時而如大河奔騰,衝擊力十足。劍招精妙,變化莫測,盡顯太乙後期劍仙的風采。
黃龍真人則以不變應萬變,斬龍劍舞動開來,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勢大力沉,將自身土行法力的厚重穩固發揮得淋漓盡致。他看似招式笨拙,不如了凡劍法精妙,但仗著修為高出一個境界,法力更加雄渾綿長,防禦更是堅固,了凡那精妙的劍招刺在他護身仙光之上,往往只能激起陣陣漣漪,難以真正破防。
兩人劍來劍往,轉眼間便鬥了上百回合。場中劍氣縱橫,土石飛揚,轟鳴聲不絕於耳。雙方士卒看得眼花繚亂,喝彩聲、助威聲響徹雲霄。
西岐陣前,廣成子微微皺眉,對身旁的赤精子低聲道:“黃龍師弟有些託大了。那了凡劍法不凡,深得西方‘斷、舍、離’劍意三昧,看似落在下風,實則韌性十足,消耗極小。黃龍師弟若不能儘快以雷霆手段取勝,久戰之下,法力消耗必大於對方。”
赤精子點頭:“不錯。且看那其餘九仙,氣機隱隱與了凡相連,似有陣法呼應。黃龍師弟恐有輕敵之失。”
玉鼎真人懷抱長劍,冷眼旁觀,忽然道:“那女將鄧嬋玉,一直緊盯著戰局,手中扣著石子。”
他們這邊議論,場中激戰正酣。黃龍真人與了凡又鬥了近百回合,他漸漸感到有些不耐。自己堂堂大羅金仙,竟然這麼久還拿不下一個太乙後期的後輩,面子上實在有些掛不住。他攻勢陡然加緊,斬龍劍上黃光大盛,一連劈出九九八十一劍,劍劍重若山嶽,企圖以絕對的力量壓垮了凡。
了凡壓力陡增,但他心性堅韌,劍法展開,如風中勁草,頑強抵禦,雖被逼得連連後退,卻始終未露敗象,偶有反擊,劍光刁鑽,也讓黃龍真人不得不分心防禦。
就在黃龍真人久攻不下,心浮氣躁,一招“力劈華山”用得過老,胸前空門微露的剎那!
一直凝神觀戰的鄧嬋玉,眸中精光一閃,一直扣在指尖的五彩石毫不猶豫地彈出!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