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平靜的西岐大營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沸騰起來!急促而威嚴的聚將鼓聲隆隆響起,穿透夜空。各營將領無論是否當值,聞鼓聲如聞軍令,立刻頂盔貫甲,飛奔向中軍。楊戩、哪吒、黃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等闡教三代弟子亦是迅速結束脩煉或休息,匯聚而來。武擎天等十位武道弟子雖不明“玉虛宮上仙”具體指誰,但見姜子牙如此鄭重,也知非同小可,連忙整肅衣冠,隨眾前往。武王姬發得知訊息,更是立刻更換朝服,在近衛簇擁下匆匆趕來。
不多時,中軍大營南面空地,一座高三層、鋪著明黃綢緞的香案已然搭好。案上三牲(牛羊豬頭)陳列,五果(棗、慄、榛、杏、桃)供奉,淨水瓶、香爐一應俱全,檀香嫋嫋,氣氛莊嚴肅穆。香案前方,以武王姬發、丞相姜子牙為首,西岐文武眾將、闡教三代弟子、武道十人列隊整齊,垂手肅立,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期待與敬畏,望向西北崑崙山的方向。
夜空中,星月之光似乎比往常明亮了許多。忽然,遠處天邊,一點金光乍現,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虹,如同天路般自蒼穹垂落,其方向正是西岐大營!光虹之中,隱隱有仙音繚繞,異香撲鼻。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整十二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恢弘神聖的光虹,次第亮起,劃破長空,拖曳著長長的光尾,如同十二顆流星,又似十二位天神駕馭著霞光降臨凡塵!其聲勢之浩大,仙靈之氣之濃郁,瞬間籠罩了整個西岐大營,甚至波及到不遠處的商軍大營,引得無數人驚疑抬頭。
十二道虹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至西岐大營上空,光芒徐徐收斂,現出其中身影。
為首一人,頭戴魚尾冠,身著素白八卦仙衣,面容清癯慈和,長鬚垂胸,手執一柄拂塵,足踏祥雲,周身清氣繚繞,仙風道骨,正是闡教大師兄,南極仙翁!其身後,一字排開十一位道人,個個氣度非凡,仙光隱隱:
一位面容方正,神色威嚴,手持三寶玉如意,乃玉虛宮擊金鐘首仙,廣成子。
一位身材高大,神情剛毅,揹負一口古樸長劍,乃九仙山桃源洞,赤精子。
一位相貌清奇,五綹長髯,手持一柄寶劍,身背一個黃皮葫蘆,乃夾龍山飛雲洞,懼留孫。
一位身材魁梧,虯髯環眼,揹負雙劍,氣勢豪邁,乃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
一位面容俊雅,氣質飄逸,手持一柄拂塵,乃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
一位頭戴蓮花冠,面容慈悲,手持玉淨瓶,瓶插楊柳枝,乃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
一位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普通,卻眼神深邃,似有龍虎之氣內蘊,乃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
一位面容冷峻,懷抱一柄連鞘長劍,劍氣隱隱透出,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一位鶴髮童顏,笑容可掬,手持一根鐵柺,乃崆峒山元陽洞,靈寶大法師。
一位頭戴紫金冠,身著絳綃衣,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不羈,斜背一口寶劍,乃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
最後一位,身材高大,面目粗豪,身穿杏黃道袍,腰間胡亂繫著絲絛,揹著一口寬大的寶劍,此刻正瞪著一雙大眼,好奇地打量著下方軍營,正是二仙山麻姑洞,黃龍真人。
十二位闡教金仙齊至!除了尚在東海受罰的太乙真人,玉虛宮二代菁英,幾乎盡數在此!這份陣容,莫說對付十位太乙仙,便是大羅金仙見了,也要掂量掂量!
如此景象,莫說西岐普通將士看得目瞪口呆,心生無限敬畏,便是楊戩、哪吒等三代弟子,平日裡也難得見到如此多師長齊聚,此刻亦是心潮澎湃,躬身肅立。武擎天等武道弟子雖非闡教門下,但面對這等洪荒頂尖的仙道前輩群體,亦是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的仙家氣象,不敢有絲毫怠慢。
南極仙翁率眾仙按下雲頭,輕飄飄落在香案之前。姜子牙強壓激動,連忙上前數步,當先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子牙,恭迎南極師兄,恭迎諸位師兄法駕!勞動師兄們仙趾,子牙惶恐!”
身後,武王姬發亦帶領西岐文武,齊齊躬身:“西岐姬發(臣等),拜見諸位仙長!”
楊戩、哪吒等三代弟子跪倒一片:“弟子拜見大師伯,拜見師父諸位師伯、師叔!”
武擎天等十人亦是抱拳躬身:“晚輩等,拜見諸位前輩!”
南極仙翁面露溫和笑意,手中拂塵輕輕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眾人托起:“子牙師弟,武王,諸位將軍,還有眾位師侄,不必多禮。吾等此來,乃是奉了玄塵大師兄之命。”他特意強調了“玄塵大師兄”五字。
眾人起身,姜子牙連忙問道:“師兄,玄塵大師兄他……”
南極仙翁點頭道:“大師兄雖在武夷山清修,然心繫封神大局,更關切同門安危。他知西岐有難,邪道逞兇,以十太乙之勢壓你,有違公平,更恐傷及我闡教根基與封神正理。故傳訊玉虛宮,請我等下山,助你破了那‘須彌十仙’之局,掃清東進障礙。”
廣成子亦介面道,聲音清朗:“子牙師弟不必憂慮。玄塵師兄有言,西方教不顧麵皮,遣核心弟子以大欺小,干涉人間王朝更替,已失分寸。我等此來,正是要讓他們知曉,玄門正宗,不可輕侮。封神之事,自有其道,非是仗著人多便可胡為。”
眾仙皆微微頷首,顯然對玄塵的安排十分認同。姜子牙心中熱流湧動,對那位神秘而強大的玄塵大師兄,感激之情無以復加。他再次拱手:“多謝玄塵師兄掛懷!多謝諸位師兄援手!子牙……子牙實在是……”
“誒,師弟不必如此。”赤精子聲音洪亮,“同門相助,分內之事。且那西方教屢次三番與我闡教作對,前番廣成子師兄已教訓過一批,如今又來,正好一併了結因果。”
懼留孫則笑眯眯地看向姜子牙:“子牙師弟,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土行孫,可是給你添麻煩了?我看被商軍擒了去,還鎖了琵琶骨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