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員老將出列。但見他年約五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棗,一部花白長髯飄灑胸前,雖身著朝服,卻掩不住一身久經沙場的凜冽之氣。他步伐沉穩,行至御階前,單膝跪地,聲若洪鐘:“臣,鄧九公,叩見大王!”
帝辛打量著他,微微頷首:“鄧卿,孤知你曾經鎮守三山關多年,勞苦功高,更兼文武雙全,熟知兵事。如今西岐叛逆猖獗,聞太師新敗,國事艱難。孤欲拜你為徵西大元帥,統兵十萬,前往西岐,剿滅叛逆,你可敢接此重任?”
鄧九公聞言,並無絲毫猶豫,抱拳朗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蒙大王信重,敢不效死?西岐姜尚,不過一小小術士,僥倖得勢。楊戩、哪吒等輩,雖有異能,終是匹夫之勇,不通軍陣。臣願領精兵十萬,定將西岐叛逆首級獻於大王階下!若不能勝,臣甘當軍法!”
“好!”帝辛大喜,拍案而起,“鄧卿忠勇可嘉!孤即加封你為徵西大元帥,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調撥十萬精銳,即刻開拔,討伐西岐!待卿得勝還朝,孤必裂土封侯,以酬大功!”
“臣,領旨謝恩!”鄧九公再拜,起身時,眼中已燃起熊熊戰意。
帝辛又看向一旁:“費仲、尤渾。”
“臣在。”兩人連忙出列。
“命你二人速速督辦糧草軍械,不得有誤,全力保障鄧元帥大軍供給!”
“臣遵旨!”兩人暗自叫苦,這等苦差又落到頭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一道徵西的旨意,自九間殿飛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向前線,亦傳遍朝野。
數日後,朝歌城外,點將臺高築。帝辛親臨,為鄧九公大軍餞行。十萬精銳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旌旗蔽日。鄧九公頂盔貫甲,外罩大紅戰袍,手持一杆沉鐵大刀,坐騎一匹雄駿的黃驃馬,于帥旗之下,更顯威風凜凜。其身旁,一男一女兩位小將隨侍。男將年輕英武,是其子鄧秀;女將身姿颯爽,紅袍銀甲,揹負弓矢,腰懸寶劍,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讓鬚眉的英氣,正是其女鄧嬋玉,手中看似隨意地把玩著幾顆色彩斑斕的石頭。
“出征!”鄧九公大刀前指,聲震四野。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出朝歌,一路向西,直逼西岐地界。沿途郡縣無不供給糧草,開門迎送。鄧九公治軍極嚴,秋毫無犯,行軍迅速,不過月餘,大軍已至西岐境外,與姜子牙率領的周軍遙遙相對,各自安營紮寨。
西岐大營,中軍帳內。姜子牙手持最新探報,捻鬚沉吟。聽聞商朝新派元帥鄧九公率十萬大軍前來,他初時並未太過在意。自東征以來,商軍將領如張桂芳、魔家四將、聞仲等,或敗或擒或走,似乎並未遇到太多真正棘手的統帥。這鄧九公之名,他確乎未曾多聞。
“這鄧九公,想必也是商紂無人,臨時拉來充數的無名之輩。”姜子牙將探報放下,對帳內眾將笑道,“聞仲新敗,商紂氣沮,派此等人物前來,不過是送些軍功與我等罷了。”
帳內眾將聞言,多有輕鬆笑意。楊戩、哪吒等闡教弟子雖未輕敵,卻也覺得商朝連聞仲都敗了,再來旁人,恐怕更難有作為。
然而,坐於武官前列的南宮适卻皺了皺眉,起身抱拳道:“丞相,末將以為,不可小覷這鄧九公。”
“哦?”姜子牙看向這位西岐老將,“南宮將軍有何見解?”
南宮适神色凝重道:“丞相有所不知。這鄧九公鎮守三山關多年,威震南疆,絕非浪得虛名之輩。末將早年隨先文王時,曾與之有過數面之緣,亦曾聽文王多次提及。文王曾言,鄧九公此人,不僅個人武藝已臻化境,更難得的是深通兵法,善於練兵佈陣,尤其擅長利用地形、天時,以正合,以奇勝。三山關在他治下,固若金湯,南方諸侯無人敢犯。先文王在世時,對其也頗為忌憚,曾感嘆‘若鄧九公能為西岐所用,何愁大業不成?’”
姜子牙聞言,神色頓時嚴肅起來。姬昌文王雄才大略,識人之明天下公認,能得他如此評價,這鄧九公絕非等閒。
南宮适繼續道:“而且,鄧九公有一女,名喚鄧嬋玉。此女雖年輕,卻已得鄧九公真傳,弓馬嫻熟,武藝不凡。更厲害的是,她似乎得異人傳授,擅使一種五彩奇石作為暗器,出手快如閃電,光華奪目,中人立僕,極難防範。當年南疆有蠻族作亂,其首領驍勇異常,連傷商軍數員大將,便是被鄧嬋玉於百步之外,一石擊落馬下生擒。此女隨父征戰,常有奇功。”
帳內氣氛為之一凝。若鄧九公果真如南宮适所說,是智勇雙全的帥才,再加上一個手段奇異的女兒,此戰恐怕不會如想象中輕鬆。
姜子牙捻鬚的手指停了下來,沉吟道:“若真如南宮將軍所言,此戰確需謹慎。鄧九公遠道而來,必然求戰心切。我軍新勝,士氣雖旺,但連番征戰,亦需休整。明日且先觀其陣勢,再作打算。”
黃飛虎亦道:“丞相,鄧九公既善陣戰,明日對陣,我軍陣型需得嚴密,以防其突襲。”
楊戩開口道:“師叔,明日不妨先由末將等人出陣探其虛實。鄧嬋玉的五彩石雖奇,但我等有玄功變化、法寶護身,或可一試。”
哪吒也嚷嚷道:“就是!管他甚麼五彩石六彩石,小爺的火尖槍和乾坤圈可不是吃素的!”
姜子牙擺擺手:“明日見機行事。楊戩、哪吒、黃天化、雷震子,你四人壓住陣腳,非到必要,不必輕易出手。先由南宮适、武吉等將軍率軍對陣。武擎天師侄,你等依舊坐鎮中軍,聽我號令。”
“遵命!”眾將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