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信步來到山後,尚未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沖霄而起、凝練無比的氣血之力與戰意。只見一片被開闢出的巨大演武場上,正中矗立著他親手煉製的武道碑(後天上品功德靈寶),碑文熠熠生輝,道韻流轉。
以武擎天為首的十二位武道弟子,正盤膝坐於碑周,屏息凝神,似乎在感悟碑中蘊含的武道真意。而在他們身後,各自整齊地盤坐著一百名武道精英子弟,人人神情專注,氣血隨著呼吸緩緩運轉,與碑文、與師長產生著玄妙的共鳴。整個場地,充滿了一種昂揚向上、自強不息的精神氣象。
玄塵隱匿氣息,在一旁靜靜觀看片刻,見眾人皆沉浸其中,進步斐然,尤其是武擎天,氣息已至金仙圓滿,突破太乙只在旦夕,心中甚是滿意,微微頷首,並未打擾,悄然離去。
隨後,他又轉向武夷山右側區域,那裡是太玄衛的駐紮與訓練之地。昔日三千太玄衛,已有一千隨善屍紫微大帝入了天庭。如今留守的,尚有兩千之數。
統領黑風(太乙中期)正手持令旗,聲如洪鐘,指揮著麾下衛士演練戰陣。只見陣型變幻如龍蛇,殺氣凜然卻又秩序井然,道道仙光、妖氣(部分山靈)融合匯聚,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聯合力量。副統領白蘋(鹿仙,太乙初期)與碧波(魚仙,太乙初期)則分別負責督導個體修煉與陣法協同。(另一副統領追電已隨隊前往天庭。)
見到玄塵現身,黑風立刻停止演練,與白蘋、碧波一同上前,帶領全體太玄衛單膝跪地,齊聲喝道:“參見宮主!”
聲浪震天,顯示出嚴格的紀律與高昂計程車氣。
玄塵目光掃過這兩千張堅毅的面孔,感受到他們比數萬年前更加精進的氣息與凝練的煞氣,心中欣慰,溫言道:“起身吧。勤加操練,護衛山門,爾等職責重大,不可懈怠。”
“謹遵宮主法旨!”眾人轟然應諾。
玄塵勉勵幾句,便讓他們繼續操練,自己則轉身,緩步走向最高處。他立於一座峰頂,俯瞰著整個武夷山道場。
但見雲海翻騰,宮闕隱現,靈獸嬉戲,弟子勤修,侍女忙碌,各色仙光靈氣交織成一幅生動而和諧的畫卷。山前清幽祥和,山後武道昌隆,山右衛戍森嚴,各處氣機相連,卻又互不干擾,共同構成了這方日益興盛的仙家福地。
“歷經紛擾,終得此境。好一派仙家福地,清淨道場。”玄塵不由地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心中一片寧靜。這是他一手建立、經營、守護的基業,是他的“家”。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他心有所感,抬指掐算,天機流轉,洪荒大地的景象在他心間浮現。
只見那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上,人族的身影已然遍佈山川河流,平原丘陵。他們建立起了規模宏大的城邦國度,發展出燦爛的文明,武道修行普及,雖個體力量遠不如昔日的巫妖,但那股團結、堅韌、繁衍不息的力量,以及那蓬勃向上、彷彿無窮無盡的人道氣運,如同浩瀚的海洋,已然成為了支撐洪荒天地的重要支柱!
“唉……”玄塵收回神念,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既有對人族頑強生命力的讚歎,也有一絲對未來的隱隱預感,“人族……果然是生機勃勃,天命所歸。這才多久,便已真正遍佈洪荒,成為這天地間不可或缺的主角了。”
靜極思動。在這武夷山安寧了數萬載,見證了外界的變遷,玄塵那沉寂已久的心,忽然生出了一絲想要出去走走的念頭。並非為了甚麼明確的目的,或許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劫後新生的洪荒,看看人族的盛世,也順便……了結一些或許該了的因果。
他心念一動,發出一道無聲的召喚。
不多時,只聽一陣歡快的低吼聲傳來,貔貅糰子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山林中躥出,親暱地蹭著玄塵的腿。數萬年過去,它得武夷山靈氣與玄塵道韻滋養,修為亦是大有長進,雖未突破大羅,但也已是太乙巔峰的瑞獸,神駿非凡,周身寶光隱隱。
玄塵笑著摸了摸它碩大的頭顱,翻身坐上其背,拍了拍它的脖頸。
“走吧,糰子,隨貧道出去走走。”
“嗷!”糰子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四蹄踏動祥雲,載著玄塵,化作一道流光,輕盈地穿過了武夷山的護山大陣,並未驚動山中修行眾人。
出了武夷山,玄塵並未明確指示方向,只是任由糰子踏雲而行,自己則悠然觀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景象。糰子似乎感受到主人那份閒適與略微偏向西方的意念,便調整方向,朝著洪荒西部,不疾不徐地飛去。
玄塵騎著貔貅糰子,悠然飛行於洪荒新生的天地之間。自巫妖劫後,天地雖經修補,格局已變,西北天傾,東南地陷,但浩瀚山河依舊,更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滄桑與堅韌。他並未施展大神通趕路,只是任由糰子踏雲徐行,自己則如同一個真正的旁觀者,俯瞰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目光所及,人族的痕跡已然遍佈四方。大小部落、初具規模的城邦,如同雨後春筍般,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山川平原之間。炊煙裊裊,阡陌縱橫,雖依舊能見到與猛獸搏鬥、與自然抗爭的痕跡,但那份蓬勃的生機與不斷開拓的勇氣,卻是任何種族都難以比擬的。
偶爾,當玄塵看到某個部落的風俗奇特,或者感受到某種獨特的文明火花時,便會心生興趣,按下雲頭。
他身形一晃,青光流轉間,已化作一位身著粗布麻衣、手持藤杖、面容慈祥睿智的白髮老翁。同時,他輕輕拍了拍一臉不情願的糰子。
“糰子,暫且委屈一下,變個模樣。”
“嗚……”糰子發出委屈的低鳴,但在玄塵含笑的注視下,還是周身光芒一閃,那神駿威武的貔貅真身迅速縮小,化作了一隻毛色金黃、憨態可掬的大黃狗,雖然眼神裡還滿是不情願,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化身老翁的玄塵腳邊。
這一老一犬,就如同最普通的遊方智者與他的忠犬,緩緩走入那些人族部落之中。
玄塵會坐在村口的大樹下,聽著圍攏過來的孩童與老者,講述部落的傳說、狩獵的驚險、豐收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他會用最淺顯的語言,解答他們關於天象、農時、乃至一些粗淺養生之道的疑問。有時,也會指點一下部落中修煉武道的年輕人,糾正他們行氣運力的偏差,卻從不顯露非凡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