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東海之濱,玄塵駕雲向著武夷山方向而行。此番他並無急事,便存了遊歷之心,速度不快,時而俯瞰山河大地,時而感應天地靈機,於這漫漫歸途中,體悟著自然造化,打磨著自身道境。
這一日,他正行至一片蒼茫山脈上空,忽然心神微動,感應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靈力波動。那波動並非巫妖兩族爭鬥時那般暴烈混亂,也非靈寶出世時的寶光沖霄,反而帶著一種純淨、祥和,又隱隱有一絲威嚴與……貪吃的意味?
這奇特的組合,引起了玄塵的興趣。他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氣息,如同融入了清風流雲之中,悄無聲息地向著那靈力波動的源頭——一處被濃郁靈氣籠罩的幽深山谷落去。
落入谷中,但見此地古木參天,奇花遍地,靈泉潺潺,竟是一處難得的靈秀之地。谷中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更有一股先天的祥瑞之氣瀰漫。
而就在那山谷中央,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正有一個生物在歡快地嬉戲打滾。
那生物形態奇異,集龍頭、馬身、麟腳於一體,形似獅子,毛色灰白,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色祥光。它體型尚不算巨大,約莫尋常馬匹大小,顯得還有些“稚嫩”,此刻正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或用爪子撥弄著幾塊閃爍著靈光的礦石,玩得不亦樂乎,發出“嗚嗚”的、帶著滿足意味的低鳴。
看到這生物的瞬間,玄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幾乎是脫口而出:
“貔貅?!”
沒錯,這正是那傳說中龍生九子之一,形態獨特,以金銀珠寶為食,只進不出,象徵著招財納福、開運辟邪的瑞獸——貔貅!
而且,觀其氣息,雖然靈智似乎如同孩童般單純懵懂,但其修為赫然已達金仙后期!不愧是先天瑞獸,跟腳非凡,甫一誕生(或甦醒),便擁有如此實力。
玄塵看著這頭心性如稚子、卻在無憂無慮中擁有金仙修為的貔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個念頭。自己如今已是準聖之尊,更是一宮之主,開創武道之祖,出行若總是駕雲,雖說逍遙,但似乎……缺了那麼點排場與氣象?若是能有這樣一頭既顯尊貴祥瑞,實力又不錯的坐騎,似乎……正合適?
“嗯,是時候有個坐騎了。”玄塵嘴角微勾,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隱匿身形,周身清光流轉,顯出了本來面目,那準聖道韻雖已極力內斂,但那種與道相合、超然物外的氣質,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玄塵的突然出現,瞬間引起了那正在玩耍的貔貅的注意。
它停下了追逐尾巴的動作,抬起那頗具威嚴的龍頭,一雙如同寶石般清澈純淨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玄塵。令人意外的是,它並未表現出任何警惕或畏懼,反而歪著頭打量了玄塵片刻,然後……邁開四蹄,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玄塵面前。
它湊得很近,幾乎將那顆大腦袋拱到了玄塵身前,鼻子輕輕抽動,似乎在嗅著玄塵身上的氣息。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一絲欣賞?
玄塵被這貔貅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輕咳一聲,開口道:“你這小傢伙,盯著貧道看做甚?”
那貔貅聞言,竟口吐人言,聲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清脆與天真,它用爪子指了指玄塵,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你長的真好看!比這些亮晶晶的石頭還好看!”
它所謂的“好看”,顯然並非指容貌,而是指玄塵身上那純淨無暇、與道相合的玄妙氣息,以及那內蘊的功德金光與祥瑞之氣,對於它這等瑞獸而言,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玄塵聽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覺得這貔貅甚是有趣。他順著它的話說道:“哦?既然覺得貧道好看,那不如跟貧道走如何?貧道那裡,或許有更多‘好看’的東西。”
誰知那貔貅卻把大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語氣帶著明顯的拒絕:“不行不行!不能跟你走!這裡有好——多好多我愛吃的東西!跟你走了,就吃不到了!”它說著,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邊幾塊靈氣盎然的礦石,一副“這些都是我的寶貝”的守財奴模樣。
玄塵見狀,更是覺得好笑,這貔貅貪吃的本性倒是顯露無疑。他心中已有計較,便笑道:“貧道若是能讓你一直吃到這些……嗯,‘好吃的’,甚至還有更多、更好吃的,你可願意給貧道當個腳力,代步而行啊?”
他本以為丟擲“美食”誘惑,這心思單純的貔貅會立刻答應。誰知這貔貅竟把腦袋一昂,露出一副傲嬌的小表情,哼道:“憑甚麼啊?你看起來也沒多厲害嘛!你怎麼不給我當腳力?”它竟還想讓一位準聖給它當坐騎?!
玄塵被它這話噎得一愣,隨即氣笑了,指著它道:“嘿,你這小傢伙,口氣倒不小!憑甚麼?就憑貧道比你厲害!”說著,他心念微動,一絲極其微弱的準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悄然籠罩了那貔貅。
正昂著腦袋的貔貅,瞬間感覺彷彿整個天地都壓了下來!周身法力凝滯,四肢發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它那寶石般的大眼睛裡頓時充滿了驚恐,哪裡還有剛才的傲嬌模樣,連忙求饒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厲害!你最厲害!快放開我!”玄塵見好就收,瞬間收回了威壓。
那貔貅如蒙大赦,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玄塵。它雖然心智如孩童,但對力量的感知卻極為敏銳,此刻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好看”的人,是一個它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